郑大贤

82年生的金智英

郑大贤是金智英的丈夫,也是他们女儿郑智媛的父亲。他在一家中型信息技术公司任职,工作常使他直到午夜才回家,有时周末也得去公司;他既是体贴的伴侣,也是家庭安排中的一员,而这种安排让金智英承担了大部分日常照护。他安慰金智英的心意是真诚的,但他对育儿的理解与她预想到的代价之间存在差距,这成为两人婚姻中反复出现的矛盾根源。

身份与家庭生活

2015年秋,郑大贤三十六岁,与金智英和他们一岁的女儿住在首尔郊区一间小小的租赁公寓里。他与金智英在三年前结婚,此前两人经历了两年热烈的恋爱。他们的女儿在公寓小区内的半日托儿所上托,金智英则在临近分娩前辞去营销工作后,继续担任女儿的主要照护者。金智英的父母经营餐馆,郑大贤的父母住在釜山,因此双方的祖父母都无法轻易提供日常育儿帮助。

郑大贤的工作时间影响着家庭的选择。他通常午夜左右回家,周末至少有一天会去公司。女儿出生前,他和金智英长途出行时轮流开车;女儿出生后,他接手驾驶,金智英则用游戏和零食让宝宝安静下来。这种分工反映了实际需求,但也形成了一种模式——他的工作得以延续,而金智英的时间和工作则围绕照护重新安排。

见证金智英的发作

郑大贤在9月8日,也就是白露当天早晨,注意到金智英的异常行为。他记得这个日期,因为当时他正在吃早餐,金智英却不顾晴朗的天气打开阳台窗户,用唱歌般的语调说早晨很冷。在他最初观察到的那次发作中,周围寻常的环境并未改变;令人不安的是她说话的方式。

几天后,金智英说话时仿佛自己是车胜妍;车胜妍是她的大学朋友,因生第二个孩子而去世。车胜妍和郑大贤同一年入学,金智英则比他们晚三年。郑大贤和金智英并非在大学相识——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车胜妍的婚宴上。金智英得知车胜妍去世时正受产后抑郁困扰,这个消息让她更难应付日常事务。这段过往使这次发作与悲伤有着亲密的联系,郑大贤对此有所了解,但他仍难以理解妻子身上发生的事情。

一天晚上,女儿睡着后,郑大贤和金智英久违地一起喝啤酒。金智英说话时仿佛自己是车胜妍,并催促郑大贤称赞和珍惜金智英为照顾年幼孩子所付出的情感劳动。他亲昵地回应,把她身份的变化当作一件奇怪的事,还捏了捏她的脸颊;她拍开他的手。第二天早晨,金智英揉着太阳穴,似乎不记得两人前一晚的谈话。郑大贤考虑过她是否只是喝多了,但想到她只喝了一罐啤酒,便觉得这个解释难以成立。

这些发作时有时无地持续出现。金智英给他发来格外可爱的短信,还做了她既不喜欢、也不擅长做的菜。尽管两人有共同的生活经历,也有了女儿,她的行为变化仍让郑大贤觉得她陌生。叙述着重表现他作为丈夫的迷惘——他明白两人共同生活的亲密,却难以将这份亲密与这些时刻里的她联系起来。

为人父母与不平等的代价

郑大贤提出生孩子时,把这看作结婚后的自然下一步。相比之下,金智英几乎没有怀孕或照顾新生儿的亲身经验,担心身体会发生变化,也担心自己能否兼顾育儿与事业。两人都要加班,周末也要工作,而双方父母都无法提供支持,来让她更容易兼顾两者。金智英还因在孩子尚未出生前就考虑请别人照顾孩子而感到内疚。

郑大贤听她诉说担忧,并表示愿意换尿布、喂孩子、洗孩子的衣服。他也请她想想为人父母的意义和情感回报,并补充说,如果无法安排育儿,他可以在经济上养家,她不必继续工作。这番安慰出自真心,却没有回答金智英真正提出的问题——他们各自要放弃什么。她说出了自己可能付出的代价——青春、健康、工作、同事、社交圈、事业规划和未来。她问他会失去什么时,他所列举的主要是少和朋友见面、早点回家、因工作晚宴和加班而感到内疚,以及下班后做家务;他也表示经济支持是自己的责任。金智英认为,与自己生活可能受到的影响相比,这些预想中的代价微不足道。

临近预产期时,两人在一张大纸上写下三种计划——立即重返工作岗位、休完一年产假后返岗,或不再返岗。他们比较了育儿安排、费用和不利之处。把孩子送到郑大贤父母住的釜山并不现实,因为他们年事已高,而且他的母亲最近刚做过背部手术。请住家保姆费用高昂,而且保姆会融入家庭的日常生活,并非只是照看孩子。在两人都工作的情况下,可选方案有限;他们最终认定必须有一方留在家中。

郑大贤的工作更稳定,收入也更高;丈夫工作、妻子照料孩子这一熟悉的社会期待,也进一步促成了金智英辞职的决定。他提议偶尔请人照看孩子,之后再送托儿所,并把这段时间说成她学习和寻找其他工作的机会。金智英明白他是想支持自己,但反感他一再把共同承担家务、照料他们的孩子以及她未来求职说成他会帮她做的事情。她指出,家和孩子属于两个人,她的收入也会用于维持家庭。在她发火后,她为自己冲他发脾气道歉;他接受了道歉,没有继续争论。

照护、工作与安慰的尝试

辞去有薪工作的决定,在金智英离开营销公司后的第二天成为现实。她通知经理时没有哭,组长金恩实表示希望两人以后还能共事时她没有哭,逐渐把自己的物品带回家时也没有哭。后来,当她醒来并想象一个普通工作日——通勤、午餐、看电影、去银行办事——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办公室可去了。叙述将郑大贤置于这一转变之中——他较稳定的工作帮助决定了这个选择,但金智英承担了由此立即带来的职业与日常生活后果。

郑智媛刚满一岁不久便开始上托儿所,她适应得很好,每天早上九点半入托,下午一点前离开。托儿所时段给金智英留下约三个小时,其中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洗衣、洗碗、收拾屋子和准备食物。托儿所老师建议郑智媛可以在那里午睡,并待得更久一些,但金智英起初仍坚持午饭后接她回家。这种安排缓解了一些压力,却没有让育儿和家务消失。与此同时,房租押金上涨,迫使两人又申请了一笔贷款;在考虑未来的住房和教育费用时,经济压力也随之增加。

金智英在公园里陪熟睡的女儿喝咖啡时,遭几名上班族辱骂;此后,郑大贤对她的痛苦作出了最明显的回应。她匆忙回家,忘了吃饭,也顾不上部分家务,并告诉他自己被人用一个贬称辱骂,那称呼指的是待在家里的母亲。郑大贤参加商务晚宴,午夜后才回家,带回了红豆馅鱼形糕点。起初,他以为这种侮辱只存在于网上评论中,试图安慰她,说人们不会当面使用这个称呼。金智英告诉他,她是在公园里听见西装男士这样说的,并解释自己感到多么受辱。

她反复谈起咖啡的价格、分娩的痛苦,以及她认为自己为了抚养女儿而放弃的事业、梦想、日常生活和自我认同。郑大贤把她拉到身边,搂住她的肩膀,不断重复说那种侮辱并非事实。这个举动带来了安慰,但此前他曾试图把她的经历说成并非真实发生。郑大贤的回应既体现了对她的感情,也显示出他最初的假设与金智英亲身遭遇的轻蔑之间存在距离。

叙事作用与意义

郑大贤并未被描写成对金智英漠不关心——他倾听她对生育的担忧,试图在工作和经济方面安慰她,并在她难过时伸手给予身体上的安慰。然而,他的好意并不能使家庭安排变得平等。他的工作依旧是家庭收入的稳定基础,而育儿决定则让金智英成为留在家中的家长;他把承担共同责任说成是在帮她,也让这种失衡清晰可闻。

小说还将郑大贤写作金智英行为变化的见证者,以及后来临床叙述的资料来源。精神科医生的总结依据夫妻双方的叙述,评估金智英的症状时,最初也考虑了郑大贤的描述。郑大贤能够报告自己所见,却不会因为亲眼见证,就立即全面理解这些现象的成因,或理解其周围的社会与家庭压力。因此,他在故事中具有双重位置——他是金智英亲密的伴侣,能够展现温情;同时,他也体现出,照护劳动及其代价是多么容易被从家庭安排中获益的人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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