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博弈

9月11日

“大博弈”指的是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认为正在中亚周边形成的地缘政治竞争——围绕资源与影响力展开的斗争,其中军事准入、能源路线和干预能力彼此强化。他将九一一事件后美国在该地区建立主要基地,与一个面向中亚及波斯湾能源储备的更广泛网络联系起来,同时指出,这种战略解读是对美国政策的一种阐释,并非对机密计划的有据记载。

中亚、能源与准入

乔姆斯基将阿富汗置于更大的战略格局之中。他认为,阿富汗在地缘政治棋盘上相对无足轻重,但多年来提出的管道计划可能有助于美国采取行动,控制中亚资源。利害关系不止于阿富汗——世界主要能源储备大多位于沙特阿拉伯和波斯湾地区,中亚也拥有大量储备。

地理环境影响着任何干预行动所面临的风险。阿富汗以北是一些局势不稳的国家,其中包括乌兹别克斯坦;人权观察曾谴责该国严重侵犯人权,该国当时正在打击一场伊斯兰主义叛乱。塔吉克斯坦也在应对类似冲突,并已成为毒品运往欧洲的一条主要通道。乔姆斯基指出,塔利班镇压罂粟种植后,鸦片生产似乎转向塔吉克斯坦;他还注意到,北方联盟控制着几乎整个阿富汗与塔吉克斯坦接壤的边境。阿富汗难民向北迁移,可能进一步加剧当地内部压力。

巴基斯坦面临另一种但彼此相关的脆弱处境。该国曾是塔利班的主要支持者,境内有一股强大的伊斯兰主义运动;乔姆斯基警告说,如果巴基斯坦公开充当美国在阿富汗开展行动的基地,其反应可能会很激烈。巴基斯坦拥有核武器,因此这一可能性尤其重要。巴基斯坦军方希望获得美国军事援助,但鉴于双方关系历来不睦,仍保持警惕;它还担心,可能怀有敌意的阿富汗会与其东部敌国印度结盟。巴基斯坦也对北方联盟的领导层感到不安——该联盟由塔吉克人、乌兹别克人及其他对巴基斯坦抱有敌意的阿富汗少数族群领导,并得到印度、伊朗、俄罗斯以及此时美国的支持。

基地与战略棋盘

乔姆斯基将九一一事件后美国在中亚建立主要基地描述为一项影响深远的变化——美国此前从未在那里建立过如此大规模的军事存在。按他的分析,这些基地可以支持在美国主导地位下运作、并与当代“大博弈”相契合的跨国公司,同时也有助于对波斯湾地区世界最大的能源储备形成包围之势。

他将这一新的军事存在与美国原有的、面向波斯湾的基地弧线相对照;这条弧线从太平洋延伸至亚速尔群岛。阿富汗战争之前,迪戈加西亚岛是该体系中最安全的基地。他认为,新的中亚据点改善了战略形势;如果华盛顿认为合适,也让武力干预变得更容易。关键不只是基地的存在,而是基地的位置能够同时增加获取资源的机会和军事力量的实际投射范围。

联盟、单边权力与可信度

在乔姆斯基看来,组建国际联盟并不意味着美国愿意分享决策权。他将“尽可能多边、必要时单边”的政策追溯到比尔·克林顿在1993年向联合国发出的通知;后来玛德琳·奥尔布赖特重申了这一立场,国防部长威廉·科恩也于1999年再次阐明。科恩称,美国将依靠单边军事力量捍卫重大利益,包括进入关键市场、获取能源以及战略资源的权利。

乔姆斯基说,乔治·W·布什(反恐战争总统)走得更远,令盟友感到不安。他认为,组建联盟的需要或许会缓和言辞,却不会改变根本政策——联盟成员理应默默而顺从地支持华盛顿,而非参与制定决策。美国继续保留按自身意愿采取行动的权利,同时谨慎避免提及那些依法需要美国参与的国际机构。按这一说法,组建联盟与保持单边行动自由并非彼此对立,而是权力安排中相辅相成的特点。

他将这种安排与“可信度”的说法联系起来。他指出,北约对塞尔维亚的轰炸,部分理由是必须维护北约的可信度,托尼·布莱尔和比尔·克林顿都曾这样解释。但这里所说的并非挪威或意大利的可信度,而是美国及其主要武器客户的可信度。乔姆斯基将这一点与阿富汗问题并置,视之为一种既有的外交逻辑——当其他方面未能遵守强国制定的规则时,军事行动可以展示主导强国有能力采取什么行动。

战略解读及其限度

乔姆斯基明确区分了自己对阿富汗问题的推断与基于秘密文件的证明。他说,此类文件无从取得,但认为可以合理设想,轰炸所造成的后果经过了计算,而主要目的之一是向世界警告美国的能力。这是对战略意图的一种解读,并非声称现有证据证实了某项机密决策或单一动机。

因此,“大博弈”一词汇集了他论述中的多个方面——拟议中的管道、集中的能源储备、军事基地的部署、联盟政治以及武力展示。它的重要性在于,这些要素共同构成了一幅彼此关联的影响力地图。按乔姆斯基的解读,九一一事件的后续发展并未取代围绕战略资源的旧有竞争,而是为美国提供了新的据点,使其得以继续推进这些竞争,也让干预的可能性变得更加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