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久自由
9月11日“持久自由”是“Enduring Freedom”的译名,是布什政府在放弃“无限正义”后,为其阿富汗行动采用的名称。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认为,这一更名并非政策的实质性改变,而是对一处有损政治措辞的修正——新名称避开了旧名称显然自居神圣权威的意味,同时并未掩盖行动带来的人道与战略后果。
从“无限正义”到新名称
布什政府最初将这项行动称为“无限正义”。乔姆斯基提到,阿伦达蒂·洛伊曾批评这一说法,当时阿富汗平民正面临饥饿,并等待军事攻击。他接着指出,美国的传播官员意识到这构成了宣传问题——这个名称似乎将美国置于神的位置。正如官员此前因“十字军东征”一词可能对穆斯林世界的潜在盟友造成影响而弃用该词一样,政府也更改了用语。“持久自由”取代了“无限正义”。
这一改动作为一种公共话语框架的调整具有意义,但乔姆斯基认为,无论哪个名称,都不足以说明这场行动的实际作为。他的论述将官方措辞与阿富汗的处境,以及他认为军事行动造成的更广泛政治影响并置。由此看来,更改名称或许能解决传播问题,却无法消除有关行动正当性、责任或后果的疑问。
行动及其战略后果
乔姆斯基指出,阿富汗行动的一项主要后果,是美国首次在中亚建立了规模可观的军事基地。他认为,这些基地可以协助美国主导的跨国公司,并支持围绕该地区丰富资源展开的当代“大博弈”。他还将这些基地置于更广泛的军事地理格局中——战前,迪戈加西亚岛是美国用于瞄准波斯湾地区最安全的基地;按照他的说法,新的中亚据点进一步增强了美国进行干预的能力。
他将这场行动置于布什政府巩固既有压倒性军事优势、扩大全球支配地位的努力之中。他认为,“反恐战争”的新阶段令人想起里根政府此前的反恐战争,同时也创造了扩张美国势力的机会。因此,在乔姆斯基的论述中,“持久自由”这一名称所处的讨论,远不止行动宣称的目的——正如他所描述的,这场行动的军事和地缘政治影响远远超出了它的公开名称所表达的范围。
武力、信誉与公开理由的局限
乔姆斯基将阿富汗行动与以武力展示美国实力联系起来。他提到,沙特王储阿卜杜拉访问期间,王储敦促美国考虑阿拉伯社会对其大力支持以色列镇压行动的反应。乔姆斯基叙述称,美国官员回答说,他们不在意阿卜杜拉或其他阿拉伯人的想法。一名高级官员将政府当时的行动力度与美国在“沙漠风暴行动”中的表现相比较,称前者强十倍;一名前军方官员则表示,这种坚定姿态会使其他国家尊重美国,并停止挑战美国。
乔姆斯基承认自己无法查阅机密文件,但认为可以合理推断,这些效果经过了盘算,而且可能是轰炸行动的一项主要目标——警告世界,不遵守美国规则将会付出代价。他将这一逻辑与北约轰炸塞尔维亚相比较;托尼·布莱尔和比尔·克林顿曾以维护北约信誉为由解释那场轰炸。在乔姆斯基的论述中,此处的信誉指美国及其主要武器客户的地位,而不是北约成员国总体的信誉。这是他对行动的战略解读,并非声称行动的公开名称本身确立了其法律依据。
法律与政治问题
在同一论述的其他部分,乔姆斯基坚持认为,对恐怖主义的指控与武力使用应以一致的标准评判。他援引国际法院1986年对美国非法使用武力行为的谴责,以及美国随后否决一项呼吁各国尊重国际法的安全理事会决议。他还认为,九一一袭击事件符合美国官方对恐怖主义的定义,同时批评一种政治惯例——只把敌人实施的暴力称为恐怖主义。这一区分构成了他反对把“反恐战争”当作不证自明、足以为行动辩护的措辞的理由。
乔姆斯基认为,对美国的袭击并不构成《联合国宪章》第五十一条所要求、可据以援引自卫权的武装攻击。他援引战后禁止使用武力的原则,指出只有自卫或安全理事会采取行动才属例外,并否认报复是合法替代方案。他还另行表示,如果能证明奥萨马·本·拉登及其同伙负有责任,国际法律机构可以支持逮捕并审判他们的努力。他称,以外交手段处理问题的提议遭到拒绝,最终选择了武力。这些论点将“持久自由”这一名称置于一系列尚无定论的问题之中,包括证据、法律授权,以及追捕嫌疑人与发动军事行动之间的区别。
一个持久的名称,尚未解决的结果
对乔姆斯基而言,更名并未终结围绕这项行动的争论。他的论述将自由的公开话语与行动攸关的人道问题、美国扩大后的军事存在,以及他认为具有历史先例的权力投射联系起来。他总结说,九一一袭击事件改变了国际事务中的某些条件,却使大多数根本问题依然存在,而发生的变化可能带来重大且不受欢迎的后果。因此,在乔姆斯基的论述中,“持久自由”既是政府选用的表达,也是切入更广泛批判的起点;这场批判探讨军事行动如何被命名、辩护和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