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转向另一边

“枪口转向另一边”这一说法，指的是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认为2001年九一一恐怖袭击事件所体现的历史性逆转——长期以来由强国在境外施加的暴力，现代史上首次波及美国本土。在书中，这一说法不只是对袭击的描述，还构成了对帝国、历史记忆，以及面对前所未有的打击时，回应究竟会巩固而非动摇美国权力这一可能性的讨论框架。

含义与历史对照

这一说法是一个章节的标题，该章节依据2001年9月19日进行的一次访谈；访谈中又将其表述为枪口转向了另一边。乔姆斯基认为，这些袭击之所以前所未有，不在于其规模或性质，而在于袭击目标。他将其与珍珠港袭击相比较——他指出，1941年遭袭的军事基地位于美国殖民地，而非美国本土。

这一说法浓缩了更长远的历史比较。乔姆斯基回顾了原住民人口遭到毁灭、墨西哥一半领土被征服、美国在周边地区进行干预，以及夏威夷和菲律宾被征服等历史。他还强调，二十世纪美国在海外广泛使用武力，并造成大量受害者。与这段历史相比，美国本土遭到袭击表明暴力所及对象发生了逆转，并不意味着暴力本身变成了新事物。

书中将这一比较扩展到了欧洲。欧洲列强彼此之间经历了毁灭性战争，同时又以极端残酷的方式征服了世界上的大片地区；乔姆斯基指出，除少数例外，它们并未遭到被征服者的报复。相关例子包括英格兰与印度、比利时与刚果、意大利与埃塞俄比亚，以及法国与阿尔及利亚。在他的论述中，这段历史有助于解释欧洲为何对九一一袭击罪行感到震惊，同时也能区分袭击目标的新颖性与其规模。

一种新型战争

在后来的一段访谈交流中，这一说法被用来解释乔姆斯基所说的新型战争——如今枪口转向了另一边；他称，这是欧洲及其衍生国家历史上全新的发展。这一表述将注意力从把袭击视为孤立的断裂转移开来，而是将其置于一种不平等的历史之中；在这段历史里，工业强国长期在使用暴力方面拥有压倒性优势。

书的后记对历史断裂这一说法作了限定，但并未削弱袭击的重要性。后记指出，新技术已使人们能够预见，工业强国将失去对暴力近乎垄断的地位，尽管仍会保持压倒性优势。后记还指出，没有人能预料到这种可能性会以何种具体形式出现。因此，这些袭击使一种潜在变化成为现实——旧有的不平衡依然存在，但发动打击的能力已经跨越了一道界线。

逆转及其后果

这一说法并不意味着袭击的后果必然会削弱美国的权力。后记将美国首次在中亚建立重要军事基地列为一项重大后果。乔姆斯基将这些基地与美国主导的跨国商业利益的投射、对该地区丰富资源的控制，以及包围波斯湾主要能源资源的更广泛行动联系起来。他指出，在阿富汗战争之前，迪戈加西亚岛是一个从太平洋延伸至亚速尔群岛的基地体系中最安全的基地；他认为，新的战略位置让强力干预变得更加容易。

后记将布什政府反恐战争的新阶段描述为一个机会，使其得以强化本已压倒性的军事优势并谋求全球支配地位。后记叙述了沙特王储阿卜杜拉·本·阿卜杜勒-阿齐兹如何敦促美国政府更多考虑阿拉伯社会对美国支持以色列镇压和暴力的反应。文中描述的回应是轻蔑的。一名高级官员提及美国在阿富汗展现的强大实力，一名前军方官员则预言，强硬态度将赢得尊重。这些言论使这一说法所表达的逆转具有双重含义——美国已成为袭击目标，但其领导人利用这一时刻展示并扩大了自身的行动能力。

乔姆斯基将对阿富汗轰炸行动所提出的战略目的视为一种解释，而不是由机密文件证实的结论。他说，可以合理设想其后果经过了计算，而且主要目的是警告世界，不遵守美国规则将付出代价。他将这种解读与北约轰炸南斯拉夫相比较；他指出，那次轰炸也是出于类似原因——托尼·布莱尔和比尔·克林顿曾将其目的描述为维护北约的可信度，也就是维护美国及其主要武器客户的可信度。因此，这一说法把暴力所及对象的逆转与权力运用方式的延续联系起来。

断裂及其未定后果

书中既没有把这些袭击视为寻常事件，也没有声称可以预先断定其长期影响。在九月的访谈中，乔姆斯基表示，目前无人能够说清这些袭击预示着什么，但他坚持认为它们是彻底的新事物。后记同样称，九一一是一个具有历史重要性的事件，因为袭击针对的是无辜者，也因为它以暴力打破了既有模式；后记还预计其影响将十分深远。

“枪口转向另一边”将这些判断结合在一起。它标志着针对美国的暴力历史发生了真正的断裂，但同时以美国境外数百年来的暴力，以及回应可能扩大美国军事影响力的可能性为参照来衡量这一断裂。后记总结说，尽管九一一带来了可能造成重大且令人不快后果的变化，多数潜在的国际问题依然存在。枪口改变了方向；使某些国家比其他国家拥有强大得多的权力结构，却并未因此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