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父后的抑郁状态
H是鹰父亲去世后,丧亲之痛动摇了海伦·麦克唐纳对时间、意义和日常生活的感受,她逐渐认识到自己正处于抑郁之中。叙述并未将其呈现为一个界限分明的单一发作——哀伤最初表现为失眠和疏离感,随后转为愤怒、注意力受损,以及担心自己无法应付生活。叙述追随她从私下的困惑走向开口求助,同时展现出治疗和康复与训练苍鹰梅布尔的工作并行,而非简单取而代之。
丧亲之痛中的发作
葬礼之后,海伦回到剑桥,却无法入睡。她一再开车出行,看着熟悉的活动在周围继续,却感受不到其中的意义。数周以来,她觉得自己承受着沉重负担,与日常世界相隔绝。生活表面上仍在延续,而她却无法重新融入其中,这种断裂成了衡量她痛苦程度的早期标志。
她起初把感知的变化解释为某种疯狂,同时也将其与她曾在他人身上见过的急性精神病区分开来。巧合和记忆变得意义非凡;她相信自己的星座运势,也体验到似曾相识感。时间似乎不再是单向的序列,而像一种媒介,让回忆与新发生的事情彼此交织。在火车上或咖啡馆里,她有时觉得父亲可能就在附近。这些经历令她感到安慰,却也显示出丧亲之痛正在重塑她的感知。
海伦试图借助有关哀伤与丧亲的书籍,让这一过程变得可以理解。她阅读那些把哀伤划分为不同阶段的叙述,并担心自己在这种划分中处于什么位置。将感受归类的努力暂时提供了一种结构,但她的情绪并不符合读到的那些类别。因此,她试图把哀伤变成一个有条理的过程,反而显露出自己觉得几乎无法掌控它。
日常生活中的痛苦
季节更迭时,海伦一度以为自己正在康复。光线重现,雨燕又飞回她在剑桥的住所附近,仿佛伴随着她逐渐重返生活。然而,当她爱上一名男子,而对方意识到她的痛苦后便抽身离去时,这种印象随即破灭。他的消失加深了她的失落感;后来,她已无法在脑海中想起他的脸,却一直留着一件再也不肯穿的红裙。这件事表明,哀伤使她容易再次投入依恋,也容易再次承受失去。
梅布尔到来后,海伦在日记中也显露出这种压力。日记里简短记下天气、食物、体重、风况和飞行,起初只是对苍鹰所作的实用观察。渐渐地,记录中也出现了海伦的头痛、难以起身、不愿见人,以及对自己认为做错的事情感到沮丧。梅布尔每次飞行的反应都不一样,海伦把每一次不确定的归返或飞过头,都当作可能是自己出了问题的证据。因此,这些记录不仅记下了驯鹰过程,也呈现出她日益收窄、不断自责的心境。
愤怒也开始超出眼前事由所能解释的范围。一次与前研究同事在咖啡馆会面时,海伦难以开口说话,注意力则被一名银行职员从窗户上撕下云雀贴纸的举动吸引。她因鸟的图像被毁而感到强烈愤怒,随后又迁怒于同伴,尽管她知道对方并未做任何事来激怒她。她道歉后离开。这件事表明,痛苦会令普通交往难以为继,而情绪也会附着在一幅图像上,仿佛它凝聚了更广泛的失落感。
海伦还屡次在轻微的驾驶事故中损坏父亲的汽车,她解释说自己已无法清楚把握车身的尺寸。其他日常差错也加深了她对自身协调能力受损的认识。相比之下,她拿着梅布尔时并不笨拙——苍鹰的存在让她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界限。她从下午的飞行中得到慰藉,尽管梅布尔试图飞走时会令她想哭。这两种情境之间的差别意义重大——日常生活似乎难以应付,而拿鹰时那些精确的要求,则暂时让她获得稳定的自我感。
说出问题
一个早晨,海伦想起父亲,并短暂感到世界或许仍有美可言。之后,她告诉斯图尔特自己应付得不好,觉得自己可能患上了抑郁症。斯图尔特将她的痛苦放在父亲去世的背景下理解,并安慰她说,她照料苍鹰做得很好。他指出,梅布尔快要能够自由飞行了。他的回应并没有消除海伦的困难——她没有告诉他那些未付的账单、银行寄来的信、失眠的夜晚,或是以泪水度过的早晨。但把这些话说出口,让他得以略微了解她正在面对什么。
后来,海伦描述自己醒来时,会有一小段时间尚未陷入绝望。她梦见冬日的海岸滩涂上,候鸟无法继续南飞;梦见树木倒下、小船在冰封的海面上倾覆。她把这些看作自己已不再信任任何人或任何事的迹象,也意识到缺乏这种信任地活着有多么艰难。她的叙述没有把抑郁简化为单一象征,而是将反复出现的梦境与对孤立处境的明确认识联系起来。
海伦担心自己的状况,于是去看医生。她解释说,父亲已经去世,而她没有工作、收入或房子。一旦开始讲述发生过的事,她便发现自己很难停下来。医生给了她一份选择题问卷,她填写时担心自己会答错。医生向她保证可以得到帮助,这让她落下泪来。这次谈话标志着一种转变——她从私下解释自己的状况,走向接受照料。医生与她讨论抗抑郁药、药物副作用及其作用方式,并用图示解释治疗。
治疗与缓慢转变
海伦同意尝试选择性血清素再摄取抑制剂,带着装在小纸袋里的药物离开。她怀疑药物能否改变自己所体验的世界,也担心药物会使她思维迟钝,或让她变化太大,以至于梅布尔不再飞向她。最初的反应包括明显的疲倦,以及一种令人痛苦的脑中空洞感;当晚她也没能入睡。尽管有这些恐惧和不适,她仍继续带苍鹰飞行。因此,治疗进入了一个早已由驯鹰活动安排好的生活,却没有立刻消除其中的种种要求。
随着冬意渐深,海伦开始留意到细微的变化。她望向清晨的天空,不再只是计算风向、方向和下雨的可能性,也会留意天空本身呈现的样子。她给老朋友打电话,安排计划,寻找可租住的房子,并迎来母亲探望。在一次复诊时,医生解释说,视物模糊般的疲倦是预期会消退的副作用。这些行动表明,她在实际生活和社交方面有所好转,但叙述将这一变化描述为渐进的,而非彻底的。
海伦与梅布尔之间逐渐拉开的距离,也改变了她对两者关系的理解。她开始明白,苍鹰的世界与自己的世界并不能互相替代,尽管她曾觉得两者紧密相连。这种认识伴随着更广泛的平衡感恢复——苍鹰并没有治愈抑郁,药物也没有让抑郁简单地就此结束。相反,叙述描绘了她逐渐重新建立信任、联系并规划未来的过程,同时保留着那场危机起始时的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