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力斯
《使徒行传》腓力斯是凯撒利亚的总督,保罗在他面前为自己辩护,回应煽动骚乱和亵渎圣殿的指控。叙述既没有把他描绘成完全公正的守法者,也没有把他简单地写成迫害者——他遵循部分审讯程序,也给予保罗有限的行动自由;但听保罗谈及公义、自制和审判后,他退避,不愿面对其中的含义。腓力斯决定将保罗拘押两年,最终是为了向犹太领袖示好,这使他的政治谨慎产生了实质后果。按路加对这件事的诠释,囚禁保罗的总督自己也被对上帝领域的恐惧所囚禁。
身份与政治背景
腓力斯在社会动荡、政治阴谋交织的环境中执政;在这一背景下,与暴力事件相关的西卡里派是使用名为“西卡”的短剑的刺客。叙述还说,腓力斯曾以暴力手段试图维持和平。因此,保罗被指与群体骚乱有关一事,被置于政治气氛紧张的背景中——在一位统治本已与紧张局势相连的总督面前,煽动骚乱的指控会十分严重。
这一背景凸显了腓力斯在法庭上的表现与其整体权威形象之间的对照。在这场审讯中,他并未被描绘成施暴者;然而,他处理案件的方式仍符合一位身处政治局势紧张世界中的领袖形象——维持秩序和保住自己的地位,可能优先于公义的要求。
审讯与保罗的辩护
腓力斯等争议双方到齐后才开始审讯。随后,帖土罗提出针对保罗的指控,并先称赞总督——他称腓力斯带来了和平,推行改革,富有远见,而且处处受到欢迎。这番赞美与腓力斯在动荡中执政的名声明显不符。它是一种辩护策略,借奉承来影响帖土罗希望左右其决定的人。
保罗回应说,他不曾在圣殿里与人争辩,也不曾在会堂或城里煽动群众。他表明自己属于这道,并讲述自己如何敬拜祖先的上帝、相信律法和先知书。他没有把自己说成犹太传统的敌人,而是将自己描绘成守犹太信仰的犹太人。他的辩护还强调,他把从散居各地募得的捐献带到耶路撒冷教会,并且有人目睹他在圣殿平静地完成洁净礼仪。
这场争论的核心宗教主张是死人复活。保罗说,他唯一可能被指为犯错之处,是先前受审时宣告自己相信复活。他将这一信仰说成是自己与犹太控告者共有的信念,而非煽动犯罪的证据。在叙述的神学框架中,复活指向末世的审判,届时义人和不义之人都必须向上帝交账。因此,保罗的辩护使腓力斯面对的不只是法庭上的案件——保罗描述的审判牵涉总督,也牵涉所有在场的人。
腓力斯的兴趣与恐惧
腓力斯对这道有所了解,但认识并不充分。他独立向克劳狄·吕西亚求证,而不只依赖帖土罗和保罗的说法,这体现了对程序的一定谨慎。他按照罗马惯例拘押保罗,同时允许保罗有相当大的行动自由。这些细节使对腓力斯的描绘更为复杂——他没有不经调查便简单驳回案件,而对保罗的拘押也没有被描述为完全隔绝。
几天后,腓力斯和他的犹太妻子土西拉听保罗讲论对耶稣基督的信仰。叙述把这种信仰与时代的启示性转变联系起来,而非仅仅视为认同有关耶稣的主张。保罗谈到公义与自制,并提及为将来的审判作准备时,腓力斯便害怕起来。路加没有明确说明他具体害怕什么。书中提出的解读是,腓力斯或许意识到,这场审判对罗马帝国、他的社会世界以及他在审判台前的自身地位都构成威胁。
然而,恐惧并没有使腓力斯改变做法。他暂且让人把保罗带走,同时保留日后再次听审的可能,希望保罗会给他贿赂。两者形成鲜明对照——腓力斯能够听见质疑其行为和政治世界的主张,但他的焦虑并未压过他熟悉的自利习惯。他对保罗的信息感兴趣,却也期待从中获得个人好处。
拘押、政治算计与结局
腓力斯将保罗拘押了两年。叙述把这段长期拘押与他想向犹太领袖示好联系起来。因此,最初的审讯结束后,保罗仍继续被囚禁,并非因为辩方已经证明他有罪,而是因为腓力斯的政治算计让僵局延续。按书中的评价,罗马法律制度有助于保全保罗的性命;但负责施行这套制度的总督,仍受制于旧世代的观念。
腓力斯被免去总督职务后,任期结束,而保罗仍被拘押。事情就此悬而未决——腓力斯听过保罗的辩护,也听过审判的信息,但审讯和恐惧都没有带来释放。这种拖延比立即裁决更能显出他的回应。他一次又一次地回避问题——先是推迟进一步处理,接着任由拘押持续,最后随着政治交替离职,把决定留给继任者。
叙事作用与主题意义
书中把腓力斯与保罗相遇的情节,与较早发生的耶稣遭遇污灵的事件并读。在这种对照中,腓力斯在一个重要方面与污灵相似——两者都认出了眼前人物的力量或意义,并以恐惧回应。这种比较并非声称腓力斯被恶魔附身,而是指出两者都呈现出先认出、继而抗拒的模式。
这种平行也颠倒了权力的方向。耶稣赶走污灵,使人脱离囚禁;腓力斯却把保罗带走囚禁。表面上,总督控制着保罗的行动;但这番诠释把形象反转过来——腓力斯把上帝领域的见证人拒之门外,显出他自己受制于对上帝领域的恐惧。因此,在叙事中,他的政治谨慎并非中立。它维护了他熟悉的秩序,却让案件悬而未决,也延误了保罗作见证。
腓力斯塑造出一种领袖形象——他能看见新的可能,却不肯接受这些可能带来的要求。这个事件没有把他树为道德典范,但对他的评判又没有对犹太领袖那么严厉。他的行为喜忧参半——注意程序、有限地给予便利、心生恐惧、期待贿赂,并长期拘押保罗——由此显示,法律机制可以保全一个人的性命,而负责执行法律的官员却仍不愿秉公行事。在书中对当代的应用里,腓力斯成为一类领袖的象征——他们看得见公义与自制的可能,却在这些可能威胁到自己赖以受益的熟悉世界时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