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

《小伙子》在小说中是一首感伤歌曲，其情感力量将陌生人聚拢到共同的哀痛表演之中。歌曲由受雇的男性四重唱团以紧密和声演唱，伴随着哀悼、眼泪、酒精与混乱；后来，被记起的歌声成为解释默特尔小姐再次抽泣的直接原因。因此，这首歌将公共仪式与私人脆弱性联系起来，同时也揭示出这种感伤情绪可能多么不稳定且具有表演性。

大厅中的演唱

在大厅里，一个从杂耍剧院雇来的男性四重唱团在一组母亲歌曲之间演唱《小伙子》。紧密的和声赋予音乐一种刻意集中的情感质地，而反应立即出现——年长妇女纷纷哭泣，侍者则端着一杯杯潘趣酒递给她们。妇女们一边哭，一边用肥胖而戴满戒指的手捧着杯子，因此歌曲的温柔感与房间中由珠宝、酒水、受雇娱乐和公开展示构成的物质性场面密不可分。

这首歌响起时，裹尸布覆盖的赌桌和一口棺材周围正发生着一场葬礼般的骚乱。管弦乐队演奏、四重唱团歌唱之际，红衣女人要求重新开赌，并攻击花饰；随即发生的打斗把男人们逼进大厅，迫使管弦乐队成员带着乐器爬到椅子上，并撞翻棺材。尸体掉了出来，脸部朝下，停在花圈中央。面对哀悼与暴力的这种怪诞碰撞，《小伙子》不再只是背景音乐——它提供了一种看似天真的感伤基调，而周围的身体、金钱、酒精与攻击行为却一次次将其违背。

默特尔小姐的回忆

这首歌通过默特尔小姐的情绪反应再次出现。在一个异常温暖的六月日子里，她开始因泪水而抽动，把酒杯放下，摸索着寻找手帕。她解释说，这种感觉就是突然袭来，尤其是在他们演唱《小伙子》的时候，并说那个人看起来很可爱。因此，她的悲痛不仅由死者触发，也由歌曲的母性感伤和歌唱本身的场景触发。

默特尔小姐说自己有一颗过于柔软的心，随后伸手去拿啤酒。这个并置十分重要——歌曲唤起了一种她体验为不由自主且通过身体表现出来的情感，但她能够作出的反应却是再喝一杯。当她找到酒杯时，她抬头对巴德叔叔说话，回忆起自己曾因和一个像他那样醉醺醺的男孩一起出现在街上而感到屈辱和羞耻。因此，这首歌释放了温柔情感，而周围的谈话却暴露出感伤音乐无法解决的社会尴尬、饮酒以及破裂的依恋关系。

重复与情感的两面性

《小伙子》并非只被使用一次，作为悲伤的简单标记；它被反复使用。第一次出现时，它使年长妇女集体落泪；第二次出现时，默特尔小姐回忆起它，认为正是这歌声使自己的悲痛重新涌回。这种重复赋予歌曲一种反复发挥作用的情感功能——它先把外在表演转化为内在反应，再把这种反应转回为口头证词。

然而，歌曲的效果始终具有两面性。它出现在一个哀悼与场面混杂的房间里，在那里棺材成了斗殴的中心。它使默特尔小姐趋向温柔，但这种温柔却通过抽噎、手帕、啤酒和混乱的称呼表现出来。音乐创造出一个暂时的情感共同体，却没有产生稳定的理解。它可以让妇女们一起哭泣，却无法阻止房间爆发暴力，也无法阻止记忆滑向羞耻与醉态。

叙事意义

这首歌的意义在于，它充当了连接共同仪式与个人记忆的声音线索。它的紧密和声把整个房间聚拢成一片统一的情感表面，而默特尔小姐后来的反应则把这层表面分解为个人的、不稳定的回忆。这种对照将感伤置于怪诞旁边——母亲歌曲置于裹尸布覆盖的赌桌旁，哭泣置于潘趣酒与啤酒旁，花卉祭品置于搏斗旁，温柔置于暴露的尸体旁。

这首歌也有助于确立这个世界中情感解释的不稳定性。一个人物可能因为音乐唤起甜美感而哭泣，也可能因为死者显得温和，或因为酒精降低了抵抗力，或者因为几种印象已经融合在一起。《小伙子》并不指认某一个纯粹原因。相反，它的反复出现显示出，公共声音、身体痛苦、记忆和社会表演如何彼此纠缠，使悲痛既真实，又以戏剧化的方式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