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西西比大学校园
《圣殿》密西西比大学不只是学生生活的背景——它是一个受控的校园环境,其规章与仪式共同塑造了坦普尔·德雷克的双重生活。大学禁止学生拥有汽车的规定限制了行动,使城里的男孩成为约会和出游时不可或缺的中间人;与此同时,舞会、大学等级制度以及体面规范又为她提供了一个舞台,在那里,自由表现为一种表演。因此,大学把年轻人的特权与监视联系起来,并帮助把一次轻微的校园违规转化为围绕后来灾难的一系列压力之一。
校园空间与制度规则
密西西比大学呈现为由小径、亮着灯的窗户、宿舍墙壁和社会界限构成的场所。驾车穿过大学校园的人可以看见坦普尔·德雷克腋下夹着外套奔跑,消失在图书馆墙边,然后跳进一辆发动机仍在运转的等候中的汽车。这个场景表明,校园的物理布局与其管制不可分割——被称为合作宿舍的宿舍是一处显眼的围围栏,而图书馆旁的阴影则提供了一条狭窄的逃离路线。
这种逃离之所以必要,是因为学生不准保有汽车。这项规定在大学男生与城里男孩之间制造了不平等的社会地理。穿着灯笼裤和鲜艳套头衫的学生男生看不起城里的男孩;后者的帽子、紧身外套和宽松长裤标示着他们的外来者身份,然而他们的汽车却使他们能够实际接近坦普尔。这项禁令因此并不只是限制交通。它组织求爱关系,把行动能力分配给某一社会群体,并使违反女子宿舍夜间外出禁令成为坦普尔参与社交生活的那套制度的一部分。
舞会、观看与大学身份
平日夜晚,坦普尔离开宿舍,乘坐城里男孩的汽车。在隔周星期六晚上的舞会、信函社舞会以及每年三场正式舞会上,同一个校园又变成了一个仪式性的竞技场。她挽着大学生的手臂进入体育馆,消失在音乐闪耀的律动中;而城里的男孩留在外面,透过窗户观看,体现出怨恨、着迷与排斥的混合情绪。
内外之间的对照是大学社会结构的核心。在体育馆内,坦普尔从一双黑色袖子走向另一双黑色袖子,她的移动被吸收进大学特权的编舞之中。在玻璃窗外,城里的男孩从酒壶中饮酒并吸烟,一动不动地站在灯光映照下。他们固定的身影和相同的帽子,构成了面向内部流动景象的敌意观众。校园没有消除阶级冲突;它只是赋予这种冲突一种反复出现的视觉安排,使大学归属通过风格、进入资格和身体上的自在感表现出来。
乐队演奏《甜蜜的家》之后,观看者聚集在出口附近,注视情侣们在春季黎明前的寒意中走出。坦普尔与高恩·史蒂文斯一起出来,脸色苍白,刚搽过的粉底下,头发散落成已经失去活力的红色卷发。她向等候的男人们含糊地抬了抬手,没有得到回应,随后进入高恩那辆低长型敞篷车。这个场景揭示了大学社交性的情感底面——一首与家庭相关的正式歌曲之后是沉默的敌意,而大学的社交盛典则直接溢入道路上危险的流动之中。
坦普尔·德雷克与大学的关系
坦普尔的行为并没有被呈现为对密西西比大学的简单反抗。她告诉老法国人庄园的女人,自己因为夜间偷偷外出而处于察看期,并解释说,大学禁止拥有汽车的规定使城里的男孩成为星期五、星期六或星期日约会时唯一实际可行的同伴。一个不喜欢她的女孩在坦普尔与那个女孩中意的男孩外出后告发了她。因此,坦普尔的违规行为是由制度限制与社会对她的期待之间的冲突造成的。
她的叙述也显示,大学如何把普通的青春竞争转化为纪律性的暴露。坦普尔声称自己必须偷偷溜出去才能去兜风,但那项据说旨在维护校园秩序的规定,却使她不得不依赖拥有汽车的男人。当她过多次违反规定之后,学校的惩罚便成为旅途中压迫她的又一种威胁。她害怕父亲会因羞耻而死,也害怕自己的察看期被发现,这表明大学的权威不仅通过正式纪律运作,也通过家庭名誉发挥作用。
大学与更广阔的地区秩序
校园文化延伸到了校园之外。高恩·史蒂文斯把自己表现为一个杰斐逊人,并称自己在弗吉尼亚大学受过教育;他还反复把自己的饮酒习惯当作绅士训练的证据。在糖果店兼午餐馆里,他调制了一杯威士忌酸酒,说学校教会他这样饮酒,并吹嘘说在学校里,宁可喝倒也不要有所保留。他的大学身份提供了一套精致修养的语言,然而他的饮酒却使他越来越昏迷,无法帮助坦普尔。
霍勒斯·本博抵达牛津时,也以身体经验接触到大学世界。他走进一群穿着鲜艳裙子的学生中间,其中许多人带着书,周围还有穿彩色衬衫的人;随后,他看着他们以随意而散漫的群体缓慢走向大学。他们的行动把校园呈现为一种由青春、展示和松散特权支配的社会有机体,而不是由霍勒斯所代表的严肃法律与家庭结构支配的场所。这一场景的活力与杰斐逊较为缓慢的公共生活形成对照;在杰斐逊,马车和汽车挤满广场,城里人以叙述所说的、与城市时间保持平静距离的方式行动。
这种对照有助于把密西西比大学置于小说更广阔的南方地理之中。附近社区保存着种植园遗迹、继承而来的身份地位、宗教权威和严格的社会差别,而大学则集中体现了汽车、现代教育、闲暇以及新式社会流动。然而,现代校园并没有消解旧有权力。它的规则仍然带有性别差异,它的声望仍然以阶级为编码,而当坦普尔经过精心管理的越界把她带出校园,进入由男人和暴力控制的空间时,校园形式上的保护仍不足以保护她。
叙事意义
密西西比大学的重要性在于,它把自由转化为一种有条件的特权。坦普尔可以跳舞、约会、乘坐汽车,也可以在正式舞会和大学魅力构成的世界中行动,但制度限制使这些自由依赖于外来者。因此,校园明亮的窗户和宿舍墙壁既是特权的标志,也是她必须偷偷逃离的边界。
它的作用在结构上同样重要。大学提供了坦普尔所违反的规则、使她每晚外出显得正常的社交文化、高恩用来掩饰鲁莽行为的身份语言,以及后来小说空间变得更加危险时所依托的对照。最初只是穿过阴影、进入等候汽车的校园仪式,后来却成为一条链条的一环,通向老法国人庄园、孟菲斯,以及随之而来的法律和社区暴力。因此,密西西比大学体现了一种现代南方体面的形式——它的制度许诺秩序,却又通过不平等的安排,帮助把其中的人暴露于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