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斯顿
《圣殿》金斯顿是霍勒斯·本博的家乡城市,也是他的个人生活和职业生涯反复回返的地方。虽然他已经搬到金斯顿,在那里建造了一座平房,并且仍与一位妻子及一段已陷入危机、被他离弃的婚姻相联系,但这座城市还保留着他与姐姐共同居住的旧房子,以及把他重新吸引向杰斐逊的记忆。因此,金斯顿与其说是中性的居所,不如说是检验本博能否重新承担起他曾试图逃离的身份之地。
定义与环境
金斯顿被描绘成一座与铁路相连的城镇,其城市历史因木材业突然兴起而改变。在车站,一名老人驾驶一辆七座汽车迎接进站列车。他曾是种植园主和土地所有者,出身于最早定居者之一的后代,但因贪婪和轻信而失去了财产;随后,他靠在列车与城镇之间运送乘客谋生。他保存完好的上蜡胡须和不断更换的衣服,标志着从马车时代向汽车时代的过渡,却没有抹去较早的社会等级。他仍会向旅行推销员讲述自己昔日如何领导金斯顿社会,尽管如今是他驾车载着他们穿过这座城镇。
这名司机的转变浓缩了金斯顿不安的现代化进程。他的高顶礼帽变成了便帽,破旧的阿尔伯特亲王外套变成了带红色条纹的灰色西服,然而,旧有的身份表演仍保留在他的言谈和外表中。因此,城镇的发展并不是由进步干净利落地取代过去。昔日土地所有者的权威、商业扩张和衰落的绅士风度仍然层层叠加,体现在这个曾拥有社会显赫地位、如今却受雇迎接列车的人身上。
霍勒斯·本博与城市的联系
本博出生于金斯顿,他的姐姐比他晚七年出生,兄妹俩仍然拥有他们长大的那所房子。本博迎娶了一名叫米切尔的男子的离婚妻子并搬到金斯顿后,他的姐姐想把房子卖掉,但本博拒绝了。与此同时,他用借来的钱在金斯顿建造了一座新平房,并继续为它支付利息。保留下来的家族房屋与负债建成的新家形成对照,使这座城市具有双重含义——它既是他成年后承担义务的地点,也是他尚未放弃的身份储存之所。
本博前往距杰斐逊四英里的姐姐家时,已经被夹在这两个位置之间。珍妮小姐催促他回家,但他坚持说,自己去那里并不只是为了追求纳西莎·萨托里斯,也不是为了奔向另一个女人才离开了一个女人。珍妮小姐回答说,如果他不断重复这种解释,他最终或许会相信它。本博承认她说得对,并说如果真是这样,他就必须留在家里。因此,金斯顿与他的自我欺骗密切相关——这座城市是他声称自己居住的地方,而那所旧房子和家庭圈子却暴露出这一说法仍未真正完成。
社会与区域网络
金斯顿并不脱离周围的尤克纳帕塔法县景观。通往杰斐逊的道路穿过老法国人庄园等乡村空间,那是一座建于南北战争以前的破败种植园宅邸。那座房子杂草丛生的棉田、花园和草坪,以及邻里试图拆毁它以获取柴火或寻找埋藏黄金的举动,共同保存了种植园秩序的物质遗产。因此,金斯顿与杰斐逊之间的道路,把本博的现代法律职业同一个仍由继承的土地、种族等级、暴力以及埋藏财富的传说组织起来的地区连接在一起。
同一地区秩序也出现在本博对李·古德温家庭的叙述中。古德温曾在菲律宾和边境地区担任骑兵军士,也曾在法国的一个步兵团服役,但他的军旅经历并不确定。在老法国人庄园,他与一台私酒蒸馏器联系在一起;而那些购买他的威士忌的人后来又谴责他既是杀人犯又是通奸者。他们的谴责揭示出一个社区——人们愿意消费非法酒,接受他的款待,然后再把公共道德转过来对付他。金斯顿正是这种伪善从私人传闻变成共同体审判的城市背景。
城镇的星期六广场使这种地区结构清晰可见。马车挤满小巷,拴好的牲口队在车尾板上啃食玉米穗,汽车两排停满广场。身穿工作服和卡其服、围着邮购围巾、打着阳伞的乡村来客,在商店之间缓慢移动;收音机和留声机播放着关于丧亡、报复和悔罪的歌曲。商人和职业人士把本博认作本地孩子、年轻人以及一名律师同行的兄弟。因此,他在人群中的移动是回到社会熟悉感之中,但这一场景也把他置于一种集体文化内部——其平静、宗教化和商业化的表面,与惩罚性的暴力并存。
回返与结局
案件把他从普通家庭生活中牵引开之后,本博终于乘火车回到金斯顿。车站司机抱怨他晚了一班火车;本博在汽车到达目的地之前下车,提起自己的手提箱,也没有得到帮助。那只手提箱在他姐姐家衣柜里放了十年,姐姐在问起地区检察官时的那个早晨,他才把它带进城。手提箱的移动把一次오래的延误转化为具体的离开行动——一件长期储存并被扣留的物品,终于被带回它原本应当服务的生活之中。
本博在金斯顿的房子是新的,坐落在一片尚算漂亮的草坪上,草坪上有他亲手栽种、如今仍很幼小的杨树和枫树。在到达房子之前,他看见妻子窗户上玫瑰色的窗帘。他从后门进入,发现妻子正靠着床读书,身旁放着一盒打开的巧克力。他宣布自己回来了,但除了他确实抵达这一事实之外,这一场景没有提供任何和解。金斯顿把他接纳进一个物品和布置都仍保持完整的家庭空间,而他的回返却携带着那一切发生在此空间之外的事情所留下的认知。
这座城市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悬而未决的回返。金斯顿与列车、商业变化、职业认可、家族财产、债务、婚姻以及别处事件的道德后果联系在一起。它许诺连续性,但连续性并不等于恢复。本博可以回到认识他的房子、妻子和城镇,但这段旅程改变了它们各自的意义。金斯顿成为老法国人庄园的最终空间对照——一方是等待回返的新家,另一方是社会暴力已经暴露的破败房屋,而本博站在两者之间,无法简单地让过去或现在中的任何一方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