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性罪疚

《安吉拉的灰烬》

天主教性罪疚是青春期经历与一种将性欲视为重罪的宗教体系之间反复出现的冲突。它并不局限于个人行为——布道将其与基督的受难及灵魂的命运联系起来,而告解既成为人们寄望获得宽恕的途径,也成为恐惧的来源。叙述描绘了这场冲突如何与特定地点和记忆纠缠在一起,尤其是卡里戈古内尔和特蕾莎·卡莫迪;最终,一位富有同情心的神父提出了对罪疚、补赎和怜悯的另一种理解。

教导、罪与恐惧

叙述者通过校园里的谈话和严厉的宗教教导,学会了有关性罪的说法。奥迪先生对第六诫的讲解将不洁行为的范围说得很广,一位赎世主会神父则警告说,圣母玛利亚会因男孩们的行为而哭泣。这种教导使欲望不再只是个人的过失——它被描述成对基督的伤害,也是通往地狱的一步。叙述者明白禁令,却说自己无法停止;他一再承诺祈祷、告解并改过自新,同时害怕遭受永罚。

这种恐惧影响着他寻求赦罪的努力。他到不同的教堂去,希望找到一位能更温和地听他告解的神父。有一段时间,他向一位年迈、听力不佳的多明我会神父告解;那位神父有时会睡着,叙述者不叫醒他便离开,并纳闷自己没有领受补赎或赦罪,是否仍处于恩宠状态。当一位年轻神父接替老人时,能够得到完整倾听的可能反而令他不安。因此,告解并非单纯令人宽慰的仪式——它也意味着羞耻即将暴露、审判即将降临。

卡里戈古内尔与罪疚不断扩大的影响

罪疚跟着叙述者走出教堂和家门,进入乡间。他步行前往蒙格雷特的古修道院和卡里戈古内尔;父亲曾带他去参观那里的城堡。叙述者将城堡高处与铺展在下方的爱尔兰景色,以及几个世纪以前传来的声音的故事联系起来。在那里,性行为与害怕被人看见和谴责的恐惧密不可分。他担心路人会撞见自己,而暴露会招致灵性惩罚。

这种恐惧并未化解冲突,反而使冲突加剧。他认为自己在城堡里所做的事羞耻得无法向神父诉说,却又想象被人看见或许本身就会引发更多欲望。这段经历展现了宗教禁令如何延伸到周围景色之中——一处本可能令人联想到自由的偏僻高地,在他心里却成了遭人看见并可能受到永罚的场所。后来,他一次又一次发誓,要告解自己在家中做过的事,也要告解在僻静乡间小路和卡里戈古内尔发生的事。

特蕾莎·卡莫迪与责任的重担

叙述者与特蕾莎的关系,使这种宗教罪疚带来最痛苦的个人后果。特蕾莎患肺结核时,他试图到疗养院探望她,却因访客必须是成年亲属而遭拒;他声称自己是她的表亲,快满十五岁了。随后,他向圣方济各祈求她康复,并请求不要因他们之间发生的事而责怪特蕾莎。他保证再也不接近她;他表达了对她的爱,同时害怕他们的亲密关系危及了她的灵魂。

后来一个星期六,他看见卡莫迪家的房子里一片哀悼景象,明白特蕾莎已经去世。他送去电报后回到教堂,为她的灵魂祈祷。他的理解完全被罪疚支配——他相信是自己把她送进了地狱,自己的行为使自己负有责任。书中没有证实这种信念;它呈现的是叙述者受宗教教导和悲痛影响而得出的痛苦结论。因此,特蕾莎不断成为折磨他的根源;有关她的记忆让告解显得既迫在眉睫,又令人无法面对。

告解、赦罪与未竟的解脱

数月间,叙述者一边在利默里克四处送电报,一边往返于各座教堂。他跪在告解室附近,可轮到他时便焦虑得说不出话,只能离开。圣诞节、复活节和特蕾莎的忌日,都成了他承诺要去告解的日子,但每次这些日子过去,他仍未告解。十五岁时,他开始经过教堂也不停下,并想象把告解推迟到抵达美国之后;他希望在那里找到一位比自己在利默里克遇到的神父更能理解他的神父。反复出现的将罪疚比作脓肿的意象,表达了他对这份负担的感受——它不是已经尘埃落定的往事,而是仍滞留在他心中的东西。

最终向格雷戈里神父告解,改变了这份负担的性质。叙述者向圣方济各讲述了特蕾莎、自己在卡里戈古内尔的行为以及其他痛苦的记忆,包括兄弟们的死、父亲未能供养家庭、遭基督教兄弟会拒收,以及他打了母亲之后母亲眼中的泪水。格雷戈里神父倾听了他的倾诉,给予他赦罪和补赎,并告诉他上帝宽恕了他,他也必须宽恕自己。叙述者问特蕾莎是否在地狱时,神父向他保证她在天堂,她所受的苦已足以成为补赎;他还补充说,医院里的修女不会让她在没有神父陪伴的情况下死去。这番话直接反驳了叙述者认定自己害她受罚的想法。它带来灵性上的安慰,不过,前文清楚表明,恐惧与自我谴责长期支配着他对自己的理解。

宗教权威与罪疚叙事

这些经历表明,罪疚不仅由个人行为产生,也由叙述者借以理解罪疚的方式塑造——布道、罪与永罚的说法、告解室,以及想象中他人施加的审判。他反复努力告解,却又害怕神父会拒绝自己;他对一位善解人意的听告解神父的期望,最终也影响了他将美国视为摆脱利默里克宗教压力之处的想法。

从年迈的多明我会神父到格雷戈里神父的转变,也标志着叙事中的重要变化。较早的经历将告解与不确定、逃避以及害怕自己已无法得到宽恕联系起来。格雷戈里神父倾听了他的告白,并回答了那个一直与特蕾莎之死纠缠在一起的问题,将她的命运与叙述者对自己的谴责分开。天主教性罪疚仍是一个强有力的主题,但最后这次相遇为怜悯与自我宽恕留出了空间,同时并未抹去造成罪疚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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