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利河

佩利河是巴克转变过程中的危险路线和关键试炼场。在河岸，狗群面对艰难地形、无休止的跋涉、饥饿、疾病与竞争的共同压力。因此，这条河与其说是被动的背景，不如说是一股主动的力量——河中的岛屿、水道、冰层及周围的荒野迫使巴克培养耐力、警觉性以及生存所需的本能。

环境与雪道状况

在队伍经历了不稳定的北方路线上的艰苦跋涉后，才抵达佩利河。佩罗和弗朗索瓦必须管理雪橇、狗群以及不断变化的雪道状况，而这些动物长时间劳作，几乎得不到休息。这段旅程一再用里程和疲惫衡量进展——在胡塔林夸河附近抵达较好的冰面后，队伍行进三十五英里到达大鲑鱼河，又行进三十五英里到达小鲑鱼河，再向五指急流方向前进四十英里。因此，这条河道属于一片由距离、天气、冰层和运输的紧迫时限支配的土地。

狗群的劳作尤其艰苦。它们在黑暗中拔营，第一道晨光出现时抵达雪道，入夜后才返回，吃鱼并睡在雪地里。巴克每天得到一磅半晒干的鲑鱼，却始终饥饿不止，而体重较轻的狗每天得到一磅，身体状况反而保持得更好。他的身体还没有像北方哈士奇那样变得坚硬，因此比雪道本身更明显地记录了这段旅程的代价。

多莉的疯狂

在佩利河，雪道上通常存在的危险突然变成一场针对个体的紧急危机——多莉发疯了。她用一声漫长而令人心碎的狼嚎宣告自己的状况，随后向巴克扑去。巴克从未遇到过发疯的狗，但他立刻认出了其中的恐怖，惊慌逃窜；多莉喘息着、口吐白沫，距离他仅仅一步之遥。

追逐穿过树木丛生的岛屿，巴克一路奔向岛屿下端，越过一条冰面粗糙的后水道到达另一座岛，然后朝主河道奔去。地理环境把这条河变成了一个由可能的逃生路线和重新出现的危险组成的迷宫。巴克无法甩掉多莉，却也不能停下来面对她；恐惧迫使他不停奔跑，而她的疯狂使她始终紧追不舍。

最后，弗朗索瓦从四分之一英里外向巴克呼喊。巴克折返回去，仍仅仅领先多莉一点，疲惫不堪、喘息不止，相信弗朗索瓦会救他。巴克经过时，弗朗索瓦用斧头劈下，砍中多莉的头部。巴克倒在雪橇旁，因疲惫而无力动弹，但危险并没有随着多莉的死亡而结束——斯皮兹立即袭击他，撕咬并扯裂他的皮肉，直到弗朗索瓦用狗鞭介入。佩罗观察说，斯皮兹是个恶魔，迟早可能杀死巴克；这把佩利河上的暴力与后来将威胁整个队伍秩序的竞争联系起来。

饥饿、暴力与适应

佩利河事件属于北方更广泛的体系，在这个体系中，匮乏支配着行为。巴克已经明白，不能用文明社会的假设来保护食物。派克偷走培根后，巴克第二天模仿他，却逃脱了责罚，而杜布受到惩罚。饥饿改变了巴克的行为，使他从讲究进食转变为迅速吞食、偷窃和隐瞒。因此，包括佩利河在内的雪道，是一个在这里依据爱与友爱法则形成的道德习惯让位于棍棒与獠牙法则的地方。

同一原则也作用于狗群之间。此前，巴克目睹了柯莉遭遇的死亡——一只哈士奇将她撞倒，周围的狗随即合拢上来将她吞没。她倒下后，没有公平的较量，也没有任何怜悯。在佩利河，多莉的疯狂和斯皮兹的袭击以另一种形式重复了这一教训——软弱会立即招来暴力，而生存取决于警觉、速度以及承受肉体惩罚的能力。

巴克转变过程中的门槛

这条河标志着巴克身体适应过程中的一个重要阶段。他柔嫩的脚掌成为剧烈痛苦的来源；他整日跛行，到了营地便像一条死狗似的躺下，甚至疲惫得无法领取自己的食物。弗朗索瓦把鱼拿给他，每晚替他揉脚半小时，还牺牲自己软皮鞋的鞋面，为巴克制作四个保护套。临时制成的软鞋带来了缓解；后来，弗朗索瓦忘记给他穿上时，巴克拒绝移动，恳求似地挥动四只脚，直到软鞋被拿来。过了一段时间，他的脚掌适应了雪道，磨损的鞋子也被丢弃。

这种身体上的变化预示着巴克更大程度地远离驯化生活。后来，他带领一群六十只狗追逐雪鞋兔，体验杀戮带来的嗜血欲望，与一匹野狼兄弟并肩奔跑，独自捕猎，杀死一头黑熊，驱散狼獾，最终还击倒了一头巨大的驼鹿。佩利河并不包含所有这些后来的事件，但它帮助确立了严酷的环境；正是在这些环境中，巴克获得了使上述经历成为可能的耐力和实用智慧。

叙事意义

佩利河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把小说的主要压力集中在同一片土地上。冰层和距离考验身体；饥饿考验行为；多莉的疯狂考验逃跑能力与信任；斯皮兹的袭击揭示了持续不断的支配权争斗；而弗朗索瓦的介入则暂时使巴克仍留在人类指挥的劳作之中。这条河既是一个物理障碍，也是文明与荒野之间的门槛。巴克并不是靠保持自己曾经的模样渡过它的，而是通过学习、受苦并适应这些环境而生存下来；这些经历最终将使他完全回归荒野成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