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黑暗的地方

没有黑暗的地方是奥布莱恩在小说的开端之前七年在梦里低声对温斯顿·史密斯说的隐晦话语；它后来成为承诺，并最终成为他们在爱情部相会之处的名字。它不止是一个暗号，更是一根想象中的理解之线，让温斯顿相信奥布莱恩站在他一边；而它的应验又揭示出，那种理解之所以是真实的，只是就陷阱是真实的那种意义而言。

梦中的起源

在故事发生时的七年之前，温斯顿梦见自己正走过一间漆黑一片的房间，坐在他一侧的某人在他经过时说：“我们将在没有黑暗的地方相见。”这话说得很轻，几乎是漫不经心的，像是一个陈述而不是命令，而他并没有停步便走了过去。当时这句话几乎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印象；只是到了后来，它才逐渐似乎具有了意义。他记不起自己是在这个梦之前还是之后见过奥布莱恩，也记不起自己是何时第一次认定那声音属于奥布莱恩，但这种认定是存在的——在黑暗中对他说出那句话的正是奥布莱恩。

重现与解读

在两分钟仇恨之后，温斯顿始终无法确定奥布莱恩是朋友还是敌人，然而他们之间存在一条理解的纽带，这纽带比好感或党派立场都更重要。这句话作为一项誓言回到他心头——温斯顿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它总会在某时以某种方式应验。后来，当他在自己的住处试图在脑海里唤起奥布莱恩的形象时，他觉得自己明白了它的含义——那个没有黑暗的地方就是想象出来的未来，那是人永远无法亲眼看见、却可以通过预先知道而神秘地分享的未来。当他和朱莉娅终于来到奥布莱恩的住处，加入兄弟会时，温斯顿问道：“在没有黑暗的地方？”奥布莱恩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重复了这句话，仿佛他自始至终都认得出这个典故。

在爱情部的应验

在爱情部那间没有窗户的牢房里，灯光从不熄灭，温斯顿终于明白了这个典故：“它就是那个没有黑暗的地方；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奥布莱恩似乎早就认得这个典故了。”这个被允诺的相见之地并不是未来，而是审讯室——那里没有夜晚，没有躲藏，也没有不被观察的思想。在漫长而混乱的审讯中，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温斯顿记不起那是在药物造成的沉睡中、正常的睡眠中，还是醒着的一刻，但那声音与七年前在另一个梦里说出“我们将在没有黑暗的地方相见”的正是同一个声音。

主题意义

黑暗是温斯顿唯一的隐私——他只有在黑暗中，在电幕之眼看不到的地方，才能自由思考。因此，“没有黑暗的地方”所指的，正是私人意识停止存在的那个确切之点——爱情部，在那里党最终深入了受害者的内心，而奥布莱恩作为折磨者兼保护者，履行了他的诺言。这句话的温柔正是陷阱最阴险的武器——它使背叛感觉像一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