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ma与Phillip Godalming持续数月的婚外情及其内疚

一天

艾玛·莫利与菲利普·戈达尔明的婚外情是一段秘密关系,始于她拒绝伊恩·怀特黑德的求婚之后,并成为她既体验性激情、又日益自责的根源。这段关系以安慰和欲望为开端,但两人在克伦威尔路综合学校的秘密幽会,愈发凸显出艾玛对亲密关系的渴望,与她实际过着的妥协而令人窒息的生活之间的距离。

身份与处境

到一九九六年七月十五日星期一,这段婚外情已经持续了九个月。菲利普·戈达尔明是克伦威尔路综合学校的校长,艾玛在那里担任英语与戏剧研究学科副主任。他们的职业身份使这段关系与工作场所密不可分——两人在他的办公室和学校其他地方见面,同时必须对其他人隐瞒彼此的关系。学期末,学校空了下来,清洁工也已经打扫完毕,艾玛和菲利普仍在上锁的校长办公室里做爱。

这种实际环境赋予这段婚外情反复出现、鲜明的机构色彩。艾玛回想起他们在地毯、塑料椅和覆膜桌上做爱;菲利普甚至把办公室扶手椅上的泡沫坐垫垫在她的臀部下面。这些临时凑合的舒适安排并未掩盖她的不满。她希望与一个自己可以公开承认的人在一起,也发现自己竟盼着家具不要可以叠放收纳。学校里寻常的设备和空荡的房间成了这段婚外情的私密天地,却始终无法让人觉得像个家。

婚外情如何开始

这段关系发生在艾玛的婚约告吹之后。在科孚岛度过一场灾难性的假期后,她开始怀疑这桩婚事——她和伊恩想要的生活并不相同,而那枚她不想要的订婚戒指仍留在他们酒店房间的行李箱里,提醒着她那个她无法让自己接受的未来。她的母亲早已设想好婚礼,还买了礼服,因此责怪艾玛拒绝求婚。尽管如此,艾玛仍觉得,如果答应下来,就意味着屈从于婚姻,而不是主动选择婚姻。

艾玛与菲利普关系上的决定性转折,发生在他办公室里一次例行会面时。艾玛突然哭了起来;他从办公桌后绕出来,伸手搂住她,把嘴唇贴在她头顶。这个举动似乎暗示,这样的亲近早已蓄势待发。下班后,他带她去了一家美食酒馆。他们吃着肋眼牛排和山羊奶酪沙拉,喝了两瓶酒;两人的膝盖在桌下相触,艾玛也任由自己的情绪倾泻而出。一个拥抱在回家出租车里变成了亲吻。第二天,菲利普在她的内部邮件格里留下一只棕色信封,写道自己无法停止想她,他们需要谈谈。从安慰性的拥抱到秘密关系,转变来得很快,但这段关系源于一个艾玛心烦意乱、而菲利普已近在身边的时刻。

秘密、欲望与日常

艾玛对通奸的想象来自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电视剧情;在那些作品里,通奸似乎是中年中产阶级的惯例,与晚宴、高尔夫和游艇相伴。亲身经历却既更平凡,也更令人动容——偷偷交换眼神、在桌下牵手,以及在文具储藏室里抚摸。艾玛惊讶于这些做法竟如此熟悉,也惊讶于欲望之强烈竟能与内疚和自我厌恶交织在一起。这段婚外情没有停留在遥远的想象或戏剧性的例外,而是融入了学校生活的小小日常。

这段关系带来的愉悦是真实的,尽管并非始终如一。在晴朗的秋夜,艾玛和菲利普会在哈克尼沼泽一处僻静的地方散步交谈;学校圣诞颂歌礼拜上,两人喝着热香料酒,胯部相贴,一起咯咯发笑。艾玛有时觉得自己爱上了他。她认为他是个善良、有原则、热情的教师,有一双和善的眼睛,也很有幽默感,不过同时又自命不凡。他四十四岁,比艾玛年长许多;艾玛也留意到他松软的身体和身上的毛发。他是个认真而热烈的情人,有时热烈得超出她的喜好。他身为教师时公开表现出的严肃,与私下使用的性言辞形成对照,令她不安,也显露出他们关系的两个面向已变得多么割裂。

有一次,两人在艾玛的圣诞剧《油脂》的布景上做爱后,菲利普送给她一部用礼物包装纸包好的手机。这份礼物成了这段婚外情中一个看得见的信物,却没能消除艾玛对这段关系意味着什么的疑惑。两人私下送礼、共享笑话,但这些都与一个更大的事实并存——他们不得不隐瞒这段关系。

幻灭与一九九六年七月的相遇

到了七月十五日晚上,这段婚外情最初的兴奋感已经消退。做爱之后,艾玛躺在校长办公室的地板上,裙子皱巴巴地卷到腰间,纳闷为什么即便是愉悦的性爱也会让她脾气暴躁。她没有感到余韵或心意相通,反而在上锁、寂静的学校里感到不安和焦虑。问题不在于她能否体验愉悦,而在于为什么这种安排中的愉悦会让她如此不满足。

菲利普说了句带有暗示的话,说要再来一次;艾玛啧了一声,耸耸肩把他推开,说他的话毫无意义。他们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即使在这次幽会之后,这段关系仍困在熟悉的模式里——在学校的环境中做爱,接着用插科打诨打发时间,却无法带来艾玛想要的亲密感。学期末的寂静让这一幕显得格外无所遁形。清洁工已经离开,办公室从里面锁上,学校也陷入沉寂,但艾玛感到的仍是不安,而非安心。

菲利普接到菲奥娜的电话时,这段关系的隐秘性质变得更加难以忽视。他先穿上长裤再与她通话,仿佛赤身裸体继续打电话,便是过分的背叛;随后他们聊起吃意面还是炒菜、看电视还是看数字影碟等家常选择。艾玛从桌子底下拿回内衣;它落在回形针和笔帽之间。她穿好衣服,透过布满灰尘的百叶窗望向科学楼上泛着粉色的光,心想自己真希望身在公园、海滩或欧洲城市广场上——无论哪里都好,唯独不是待在学校那间令人窒息的屋子里,陪着一个已婚男人。她厌恶“情妇”这个词,却找不到其他词来形容自己作为校长秘密情人的处境。两人没有孩子牵涉其中这一点,并不能带给她多少安慰。

这段关系的意义

这段婚外情始于艾玛拒绝一桩她觉得等同于屈从的婚姻,但这个替代选择并没有带来她想要的、坦率而自主的亲密关系。与菲利普在一起时,她体验到执着的欲望和真切的相伴时刻;与此同时,她也成了一个隐秘的伴侣,两人的幽会受他的家庭生活和共同工作场所左右。因此,她的不安不仅仅是对通奸感到难堪。学校里上锁的办公室、悄悄垂下的手,以及两人离开时保持的职业距离,都使秘密变得具体而日常。

幽会结束时,菲利普在男厕所用学校配备的肥皂洗了洗,随后锁上正门、打开警报器。两人在暮色中走向他的汽车,保持着职业上的距离;他的皮革公文包不时撞到艾玛的小腿。这个细小而尴尬的细节,让这段关系回到它最根本的矛盾——两人身体上亲密无间,但走出办公室后,却必须表现得仿佛彼此毫无关系。此时的艾玛已不再只是被婚外情带来的兴奋感裹挟。她看清了这种关系有多么有失体面,渴望过上远离学校走廊的生活,也无法让这种秘密安排变成她希望亲密关系能够带来的、充满爱意的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