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悼与重新投入生活
一路同行在奥登于科尔比度过的夏天里,哀悼并重新投入生活这一主题,最清楚地体现在伊莱对阿贝去世的反应上。这场失去不仅中断了一段友谊,也改变了伊莱未来的轨迹——他放弃了竞技骑行和赞助,也放弃了原本延期入读的大学名额。他逐渐重新与人来往,但过程缓慢而不确定。与奥登的一场食物大战并未抹去哀伤,却为别人直接提起阿贝、也为他接受道歉创造了难得的机会。
失去及其缘由
阿贝和伊莱多年来一直是获得赞助的小轮车骑手,参加各种赛事。他们起初都从事直道小轮车竞速;后来,伊莱开始练习半管骑行,而阿贝则更专注于平地竞赛。他们也都擅长城市骑行。共同的骑手生涯让他们之间的联系不止于友谊——这也是一种围绕这项运动建立起来的生活方式和身份认同。
阿贝在布罗克顿的一场赛事结束后去世,当时他和伊莱都参加了比赛。埃丝特讲述说,事故发生在他们开车从一场派对返程途中。伊莱当时在开车;另一名司机驶过四向停车路口标志,撞上了他们。利亚补充说,那名司机当时喝醉了。叙述明确指出,车祸并非伊莱的过错,但这并不能阻止这场死亡深刻地改变他。责任与哀伤之间的区别是故事的核心——故事交代了事故的原因,同时展现了事实上的免责并不能让伊莱失去的一切失而复得。
退缩与未来的改变
玛吉通过伊莱从医院打来的电话,讲述事故发生后的即时情形。他打电话时,她正在杰克家;她记得自己听不清他说的话。她的回忆不是详细叙述事故本身,而是通过讲述过程中的困难传达那一刻的冲击。埃丝特后来表示,阿贝去世仿佛也带走了伊莱的一部分,而伊莱从此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
伊莱的选择让这些后果显现出来。他放弃了赞助,彻底停止骑行。他原本已被U大学录取,但为了继续参赛而延期入学;阿贝去世后,他也没有去上大学。相反,他找了一份管理自行车店的工作,并不再骑行。这些变化将哀悼与日常生活的结构联系起来——运动、原定的学业和工作都还在,但曾经规划他未来的志向已经消失。
他的退缩也影响了人际关系。事故发生一年多后,亚当说伊莱不爱社交,并认定他不会参加聚会。谈话显示,伊莱的朋友已经习惯了他的缺席,尽管他们对于他是否已经有足够时间重新开始社交意见不一。玛吉的回应让这种看法变得复杂——伊莱或许在和人来往,只是不和这群朋友来往。因此,他的重新出现并非简单地回到旧有社交生活;新的开始或许发生在别处,超出了那些已习惯视他为缺席者的朋友所能看见的范围。
并非康复模样的回归
奥登曾看见伊莱深夜在科尔比海滨商业步道骑车;这一瞥与他已经彻底停止骑行的说法相矛盾。时间点在此只是情境的一部分,并不能证明伊莱已经康复——奥登私下看见他骑车,而更广泛的朋友圈仍认为他在退缩。这种反差为变化留出了空间,却没有把一次目击说成彻底的转变。
在一次聚会上,亚当随口谈到度假者租自行车,却不愿想到自己可能在事故中丧命,伊莱当时也在场。亚当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神情从轻松笃定转为震惊和羞愧。这个话题猝不及防地进入谈话,伊莱和其他人陷入尴尬的沉默。奥登觉得伊莱会身处那种场面,自己也有责任;她没有想出深思熟虑的回应,而是伸手从一锅烤豆里抓起一些,朝他扔了过去。这个举动让聚会转变成一场食物大战。其重要之处与其说在于任何表态,不如说在于气氛突然从紧绷的沉默变成了共同参与的混乱。
承认与改变的限度
食物大战之后,奥登和伊莱浑身沾满了食物。在这意料之外的间隙里,奥登向他表示,她对他失去朋友一事感到遗憾。伊莱点点头,向她道谢。交谈虽然简短,却让阿贝的缺席在两人之间得到明确承认;此前的聚会却让这个话题变成一句尴尬的言辞。身上的狼藉并不意味着哀伤消失了,而是提供了一个可以道歉并接受道歉的场合。
玛吉后来解释了这次相遇为何对她重要。自从阿贝去世后,伊莱就没有参加过派对,没有和别人来往,也很少说话;她形容他一直笼罩在阴霾之中。她把他身边的变化与奥登的到来联系起来,举出了那次骑车的目击和食物大战。她担心的不只是伊莱又开始与人接触,也担心如果奥登只是在玩弄他的感情,他可能会受到伤害——玛吉认为,他或许不像杰克那样,能轻易从又一次伤心中恢复过来。这番提醒让重新投入生活一事有了情感上的利害关系,但这仍是玛吉的判断,并不能证明伊莱的哀伤已经结束。
因此,这一主题将两种事实并置。阿贝的去世仍在影响伊莱的选择,也影响朋友们与他相处的方式;但退缩并非他生活的唯一面向——他再次骑车,出现在聚会上,也回应了奥登的道歉。故事将这些时刻描写为新的开端,而非治愈。重新融入生活的过程并不平顺,往往通过一些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举动开始——一次深夜骑行、一场食物大战、几句交谈——但这些举动依然承载着一场仍挥之不去的失去所带来的沉重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