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

春季是约克郡山谷万物复苏、工作繁重的时节——严冬过后，景色渐渐柔和起来，春季产羔却接踵而至，考验着兽医诊所的应对能力。詹姆斯·赫里奥特通过变化的光线和天气，让这个季节变得真切可感；他也以集中出现的动物疾病与护理工作，衡量着支配乡村生活的忙碌周期。

季节来临

三月下旬，詹姆斯·赫里奥特在山坡羊圈检查完羊群后，首先察觉到季节的变化。他靠着一棵树，坐在小松林背风的一侧，重新感受到阳光、云雀的鸣叫，以及穿过高处枝叶的风。墙后的沟槽里仍有积雪，草地依旧泛着冬日的枯黄，但他已感到变化正在发生，仿佛终于从数月严寒中解脱出来。

四月带来独有的征兆——凛冽干燥的风吹动雪花莲，也使村庄绿地上的水仙花弯下腰；路旁的坡地则因报春花而明亮起来。春天并非骤然转暖，而是在冬意尚存之时，以零星迹象不均匀地显现。它成为亲身经历的过渡，而非日历上的一个日期。

春季产羔与兽医年度工作

这个季节最繁重的工作于四月随着产羔开始。赫里奥特称之为兽医一年中最鲜明、最有趣的时节，是年度周期的高潮；这股忙潮袭来时，其他工作早已需要人手。因此，春季繁盛的景象也带来了实际代价——工作不会暂停，好为接生羔羊腾出时间。

冬季过后牲畜的状况，更加剧了这种压力。母牛在牛棚里困了数月，活动范围只有几英尺，迫切需要青草和阳光；小牛抵御疾病的能力也很弱。羊群病例大量出现时，咳嗽、感冒、肺炎和酮血症已经列入工作之中。

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里，羊群在诊所的工作中只占次要位置，但大约有两个月，它们几乎压过其他所有工作。最初出现的是妊娠毒血症和器官脱垂，随后便进入产羔工作高度集中的忙潮。钙缺乏、坏疽性乳房炎，以及影响羔羊的疾病——包括摆腰病、软肾病和痢疾——使工作远不止接生本身。五月底，汹涌的工作量已减缓为涓涓细流，羊群也再次退回山间。

景色渐趋温和

五月和六月初，季节改变了赫里奥特工作日的氛围。寒风渐止，空气中带着淡淡的野花香，清晨出诊时，田野在柔和的阳光下闪闪发亮，高处山顶仍有缕缕薄雾未散。有时，眼前的景色让这份工作显得像一种荣幸，而不单单是职责。

在斯凯尔代尔府，紫藤绽放出淡紫色花朵，从敞开的窗户间探入。赫里奥特在镜前刮脸时，花香伴随着他；春天不仅遍布田野，也来到了室内。本章描绘的田园宁静确实存在，却没有抹去繁重的兽医工作——美丽的清晨与产羔忙潮、春季疾病同时并存。

季节性工作及其限度

即使春意渐浓，这个季节也并非全然轻松。五月和六月还是马匹阉割的时节。在谷地低处附近的农场，马匹较少，马厩也有一部分空着，但剩下的马匹仍足以使这段时期令人不适。拖拉机已预示农场生活正在变化，而仍被饲养的马匹继续给兽医带来独特的季节性工作需求。

春季的重要意义在于这种双重节奏。自然界的光线、香气和生长愈发丰盛，诊所的职责却随着动物的需要而加重，继而逐渐减退。冬日过后的回归并非单纯的田园间歇，而是一段由康复、疾病、生产和劳作构成的周期；景色之美与照料景色中生灵的工作，彼此交织、同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