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llie介绍安娜及其音乐往事

世界尽头

奥利向谢伊介绍安娜,将家族研究变成了一段音乐传承故事——他告诉谢伊,谢伊父系的一位祖先是一名技艺精湛、行事不拘一格的音乐家,她的经历仅零星留存于记录之中,而她的音乐也只能通过重构得以再现。安娜的一生无法完整还原,奥利也无法查明她何时或如何离世。不过,这番讲述带给谢伊的不只是一个名字,更让他得以切实触及一个未知的家族分支,以及自己创作的音乐。

研究中的发现

这番介绍发生在奥利调查谢伊的身世期间,而非调查谢伊的养家。谢伊此前并不知道调查的对象是谁,直到奥利拿出一个写着陌生名字的文件夹,并说明自己的调查内容,他才明白过来。这一披露发生在巡演纪录片项目期间——谢伊已就研究者的报道事宜与天空广播公司签署协议,奥利则打开摄像机,准备记录两人的谈话。他说,开头的讨论不会收入片中,正式拍摄会在之后开始。因此,这一幕将极为私人的发现置于纪录片拍摄安排之中,同时也将私下说明的内容与奥利打算录制的素材区分开来。

奥利指出,安娜曾与谢伊的六世祖父短暂成婚;她比鲁道夫早三代,属于家族谱系中不同于谢伊此前了解到的丹麦血统的另一支。他解释说,丹麦血统来自谢伊的母系,而安娜是立陶宛人。这一区别十分重要——这并非关于丹麦支系的又一项信息,而是一段独立的家族史,涉及一个政治身份曾因其过去属于普鲁士而变得复杂的地区。

安娜的音乐人生

奥利描述说,安娜出身农家,年轻时却曾出入立陶宛贵族的社交圈。十八岁时,她已成为王室宫廷的首席琉特琴演奏家;对于出身于她那样家庭的人而言,这是非同寻常的成就。她会演奏多种乐器,奥利特意将这份多才多艺与谢伊的音乐才能联系起来。他尚未查明安娜儿时如何掌握如此广泛的技艺。一种可能是,她有位从事手工艺的叔叔曾为贵族制作乐器,让她得以接触音乐与乐器制作;但奥利明确表示,这只是一种推测,并非已经证实的解释。

此后,安娜的经历中断了约十年。奥利认为她或许离开宫廷结了婚,但无法证实原因。后来重新出现的记录显示,她游历乡间,在宗教团体中用各种乐器演奏民间音乐。现有记载暗示,此后她又有过一次离开——最终,她脱离宗教生活,独自旅行,在沿途遇到的村庄演奏,并创作诗歌。奥利没有找到任何留存下来的诗作。谢伊注意到,书中的一张照片里,安娜正抽着烟斗;这个小细节与更完整的形象相映照,展现出一个不曾停留于单一社会、宗教或音乐环境中的人。

从零散片段重构的声音

奥利给谢伊听了一段可能由安娜演奏过的音乐。这段音乐没有标题——立陶宛学生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根据国家博物馆收藏的羊皮纸记录了它。因此,这段录音并未被认定为安娜本人的演奏,而是依据历史材料进行的重构,旨在提供一种审慎的近似,呈现与她相关的音乐传统。奥利让往事有了可听见的声音,同时也保留了他所能查明之事的局限。

谢伊聆听时,乐声由低沉的弦乐低音与层层交叠的女声吟唱展开。音乐的细腻令他惊讶;他原以为它会更粗犷、更简单。奥利讲述说,立陶宛在十三世纪基督教化之后,当地传统音乐受到格里高利圣咏的影响。他还提到,王室宫廷中也有歌剧演出,而这或许是安娜后来离开的事物之一。这些细节将音乐置于多种传统彼此交汇之处,而非把它视为未受影响、单一不变的民间声音。

奥利未能查明安娜晚年的生活或死因。尽管他在此前几天一直试图继续追查,她的线索还是中断了。他在维尔纽斯找到一支仍演奏安娜最为人熟知的地区音乐的民间乐队,但这项发现并未解开她个人命运之谜。这番讲述给谢伊留下的是一段可听见的痕迹,以及一种可能延续至今的文化传承,而非一份完整的人物传记。

延续至今的传承

奥利说明,安娜与谢伊的六世祖父婚后生有一子,这时两人的家族关联才变得具体。她把孩子留在首都;这个同样名叫安娜的孩子后来成为谢伊的五世祖母。孩子在家族谱系中的位置,解释了为何尽管安娜与后代再未相见,她的血脉仍延续在谢伊的祖先之中。这个故事将一段被记住的音乐人生与有据可查的血缘传承连在一起,同时也保留了两代人之间的分离事实。

音乐后来的影响并不只是象征性的。之后在南安普敦的一场演出中,谢伊吹奏了一段新创作的锡哨旋律,却不知道为何觉得它听起来熟悉。奥利听出了它与此前分享给谢伊的立陶宛民间音乐相似;谢伊也意识到旋律正是源自那段音乐,而且这个声音已经在他脑海中萦绕了好几天。这一幕并未证明谢伊有意模仿安娜或那段录音,而是展现音乐素材如何经由聆听与即兴创作留存下来,在谢伊说出其来源之前,便已成为一首新曲的一部分。

这种联系也契合谢伊一贯的创作方式。在都柏林的首场演出前,他遵循自己的私人仪式,走过陌生的舞台并躺在上面,想象即将到来的演出。在贝尔法斯特的售罄演出中,他谢绝了加演时递来的卡洪鼓,改用口琴即兴演奏,而不重复先前演出过的曲目。后来,奥利在南安普敦看到他专注于一段锡哨曲调。在这些时刻,音乐通过事前准备、自发创作,以及对留在记忆中的声音的细致聆听而浮现。安娜的故事让谢伊获得了一段能够听见并加以转化的家族史,尽管已无法找回最初的演奏者。

这一联系后来在奥利的公寓中再次出现,场面更为安静。谢伊带回了自己的口琴、锡哨,以及奥利送给他的那件没有名字的乐器。他问奥利,奥利用它演奏的旋律是否是来自他未知身世的传统歌曲;奥利则指出,那是披头士乐队的《钻石天空中的露西》。谢伊转动乐器的手柄,在琴键上寻找这段旋律。这个稍后的时刻并未补充安娜的生平,却再次突显了这一故事的核心区别——传承而来的音乐可以开启通往过去的道路,而谢伊与奥利之间的音乐交流,也会在当下创造新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