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打击人口贩运及保护受害者的制度失灵
东京罪恶日本打击人口贩运、保护受害者的制度性失灵,体现在官方承诺保护遭受剥削者与将他们归类为违反移民规定者的办事程序之间的距离。按照杰克·阿德尔斯坦的记述,这一矛盾使潜在证人面临逮捕和驱逐出境的风险,也让针对剥削她们者的案件难以建立。
书面政策与实际运作
日本警察厅曾指示警方认真采取行动,取缔人口贩运活动并照顾受害者。但当杰克·阿德尔斯坦寻求协助调查据称被迫无偿工作的女性时,一名警员提出逮捕一名持旅游签证非法工作的女性并将她驱逐出境。警员解释说,她的证词或许能帮助警方以违反移民规定为由追查经营者,也可能追究其他罪行。
阿德尔斯坦拿出日本警察厅的指令,对这种做法提出质疑。警员回应说,指令并不符合实际执法情况——当局没有辨认人口贩运受害者的标准,而且对违反移民规定的行为视而不见,本身也可能被视作玩忽职守。因此,被骗去从事剥削性工作的女性被归类为非法劳工,而非受保护的受害者。逮捕并强制遣返她们,会使潜在证人离开,令贩运案件更难成立。
另一名警员承认,这些情况近似奴役,但指出存在管辖权上的空隙。警方可视女性所持签证,通过违反移民规定或外国劳工劳动法规来处理此事;他说,卖淫案件不属于他所在部门的职权范围。他建议阿德尔斯坦去找风俗犯罪部门。其他地方的警方则表示,人手有限,只能象征性地逮捕少数几人。书面指令承诺协同行动,但现有的分类、职责和资源一再限制了警员实际采取行动的范围。
胁迫的运作方式
受害者保护政策与警方办事程序之间的落差,在女性的工作条件中显而易见。一名女性讲述,她在华沙看到一则广告后受招募,广告承诺她可以到日本做陪酒工作。一名名叫米克尔的中介给她看了一家豪华俱乐部的照片,并承诺每小时可赚一百美元。她把六岁的女儿留给母亲照看,飞往东京;维克托在全日空酒店接她,自称是个可靠的向导,随后带她去了西麻布的一套公寓。
维克托和今井斯利克带她及其他女性去了Den of Delicious后,先前的承诺便不复存在。她们被告知要提供性服务,而不是做陪酒工作。经营者每天向她们收取公寓费用和所谓的机票费用;如果女性付不起,这些费用便转成债务。她的护照和返程机票原本与贵重物品放在一起;她试图离开时,却发现两者都不见了。维克托利用她缺乏合法居留身份这一点,并以她家人可能遭遇的后果相威胁,阻止她寻求帮助。她担心逃走会让母亲和女儿受到伤害,而且身无分文,也没有安全的去处。
她的讲述显示,招募、债务、控制证件和威胁如何共同限制劳工拒绝指定工作或离开的能力。后来,在一名店铺经理帮助下,她取回了护照,并联系了家人;但当她试图另找工作时,维克托和今井斯利克声称有权决定她可以在哪里工作。她和其他女性考虑过向警方求助,却因害怕被捕、遭驱逐出境、承担法律费用和入狱而最终没有前往。在这个制度下,使女性容易遭受胁迫的移民身份,也让寻求保护显得危险。
报道、改革与问责的限度
当时可行的调查途径几乎无法保护可能出庭作证的女性。杰克·阿德尔斯坦认为,提供证人可能使她面临逮捕和驱逐出境的风险;他不愿为了建立案件而牺牲包括海伦娜在内的消息来源。他向警方提供了维克托和今井斯利克的相关信息,但这次接触加深了他的失望——警员只能执行现有法律,而这些法律几乎没有为他们提供将遭剥削女性视作受害者的途径。警方后来表示,人手有限,只够象征性地逮捕少数几人。此案揭示的并非只是某名警员不愿采取行动,而是问题本身与当局准备据以处理问题的分类方式并不相符。
一篇报道带来了一些即时压力,却没有让相关生意发生决定性变化。有几家俱乐部停止了相关服务,一些顾客也不再参加前往马尔代夫的性旅游行程;维克托仍继续招募女性,今井斯利克也继续赚钱。阿德尔斯坦把材料交给美国大使馆的一名美国国务院联系人,希望材料能为年度人口贩运评估提供信息。他还确保报道被译成英文并在网上传播。后来他听说维克托招募女性遇到了困难;与经营活动仍在持续相比,这一后果十分有限。
六月,美国国务院将日本列入应对人口贩运不力的观察名单,在采取行动的意愿方面,仅略高于朝鲜。阿德尔斯坦认为,公开的比较可以成为施压手段——他相信,国家蒙羞或许能促使政府采取行动,而政府先前作出的承诺并未带来行动。那个月晚些时候,在联合国大学举办的一场美国大使馆研讨会上,他不只是以记者身份发言,也担任了讨论嘉宾。一名日本警察厅代表介绍日本所作的努力时,阿德尔斯坦根据自己在东京警视厅遇到的障碍,对这一说法提出质疑。这场交锋让官方说法与受害者实际受到的对待之间的分歧,在公共场合显露出来。
随后,他着手寻找能将责任追溯到个别警务行动之上层面的证据。国际劳工组织曾开展一项由日本政府出资的研究,批评日本既未惩罚人口贩运者,也未照料受害者。阿德尔斯坦得知政府下令不准公开报告,便通过消息来源取得副本,并促成讀賣新聞于2004年11月19日在头版刊出报道,次日又刊发一篇报道。一名消息来源告诉他,政府当时正在制定行动计划,而相关报道促使计划作出重大修改,旨在加强对受害者的保护。对阿德尔斯坦而言,这说明报道能够影响政策,尽管改变仍然有限,根本性的执法失灵也持续存在。
追究责任的行动并未止于报道刊出。缉毒部门开始关注今井斯利克,突击搜查了他的俱乐部;他最终歇业并入狱。向日本海关官员和荷兰警方提供的维克托经营活动相关信息,也促使维克托最终入狱;此外,他还因侵入当地黑道的地盘而遭到殴打。阿德尔斯坦称海伦娜是首次调查中的伙伴,并强调是她鼓起勇气联系自己,而且在这篇报道上比他付出更多。针对两名经营者采取的行动,并未消除结构性问题——突击搜查后,女性仍会因签证违规而遭驱逐出境;制度对她们移民身份的处理,也可能使调查人员失去起诉剥削行为所需的证词。
缺少证人的制度代价
突击搜查过后,女性往往会在调查人员来得及利用她们的讲述追查其他罪行之前,就因签证违规而遭驱逐出境。许多人不知道是谁伤害了自己、自己被关在哪里,也不知道涉案日本人的姓名。警方辩称,语言障碍和女性违反移民规定,使她们的证词难以采用;而驱逐出境又让案件更难建立。杰克·阿德尔斯坦一再遇到同样的说法。他认为相关法律需要改变,却几乎看不到法律会改变的迹象。
阿德尔斯坦通过经营消息来源网络接触受害者,却没有足够的钱和资源查明责任人。他开始拿出相当一部分薪水帮助自己遇到的女性,有时替她们支付机票费用,或安排她们接受堕胎。他知道这样做超出了新闻客观性的界限,但还是选择介入,而不是让女性得不到实际帮助。这些个人援助可以解决眼前的需求,却无法修复将潜在证人排除在外、使剥削行为难以起诉的制度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