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戒毒会

乡下人的悲歌

匿名戒毒会是J.D.万斯努力帮助母亲应对成瘾的一个反复出现的场景——在简朴的会议室里,人们讨论戒瘾,陌生人讲述各自的挣扎,而一个儿子则试图把出席聚会转化为对母亲的实际支持。在书中,它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声称它能解决母亲的成瘾问题,不如说在于它曾短暂地让母子关系拥有共同目标。J.D.万斯仍然怀疑围绕成瘾问题的那套说法,但他还是出席、阅读并参与其中,因为他相信母亲正在努力。

在母亲治疗过程中的作用

母亲结束治疗回家时,带回了一套新的说法,其中包括《宁静祷文》,以及成瘾是一种疾病的观点。十三岁的J.D.万斯不认同这种说法能够解释那些伤害了家庭的行为;他和母亲争论,这种说法表达的是科学事实,还是在为行为开脱。这本回忆录并未将他的怀疑呈现为事情的全部。他也承认,疾病说法或许既包含某种真实,也可能成为逃避责任的方式;他还把自己对那些口号的怀疑,与他相信母亲正在努力这件事区分开来。

这种区分影响了他的参与方式。他尽可能阅读有关成瘾的资料,并逐渐养成参加母亲一些匿名戒毒会聚会的习惯。在他看来,治疗似乎让母亲有了目标;母子二人共同参与治疗,也让他们有了可以一起做的事。因此,他出席聚会既是为了理解问题,也是出于忠诚。他没有说聚会治好了母亲,或平息了他们之间的争论。相反,他继续出席,因为他认为自己的陪伴或许能帮助母亲好转。

会议室与参与者

J.D.万斯参加的聚会在一间朴素的会议室里举行,约有十二把椅子围成一圈。参与者逐一报上姓名,并表明自己是成瘾者。这种井然有序的惯例与成瘾给他的家庭生活带来的混乱形成鲜明对照,但这并未让戒瘾显得简单。会议室让处境各异的人聚在同一场合,却没有因此让他们的前景变得一样。

一天晚上,一名男子迟到了几分钟。他不修边幅的样子让人觉得他可能一直流落街头;他讲述了自己与子女疏远,以及把能凑到的钱都花在毒品上的情况。他来参加聚会是因为这里暖和,并非因为他已准备好承诺戒断。组织者问他是否愿意试着连续一个晚上不再吸毒时,男子坦率地回答说,他大概做不到,预计第二天晚上还会再吸毒。他的坦白让人清醒地看到聚会的局限——出现在这里,并不等于已经准备好改变。

男子说,他大半辈子都住在汉密尔顿,但出生在肯塔基州东部的奥斯利县。J.D.万斯后来才明白,这个县离祖父母长大的地方很近。这个细节把聚会上关于成瘾的直接叙述,与这家人的阿巴拉契亚地区渊源联系起来,但并未暗示该男子与万斯的亲属有着相同的经历。它还将个人之间的距离,与年轻叙述者当时尚未懂得辨认的地理接近并置起来。

希望、局限与家庭责任

这场聚会没有让J.D.万斯轻易得出关于戒瘾的结论。他此后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而书中也没有任何内容说明他后来怎么样了。留下的是一个坦率的人,他无法承诺超过一个晚上;这一幕使人难以简单地把聚会视为人生转折点。回忆录既保留了寻求帮助的可能,也呈现了结果的不确定性。

J.D.万斯持续参与聚会,则源于另一种相关的不确定——即使母亲的行为让他有理由担忧,他仍想相信她或许能够好转。他后来回忆说,自己参加过许多匿名戒毒会聚会,读过有关成瘾的书,并尽可能全面地参与母亲的治疗。这些努力属于他试图帮助母亲的更大模式,并不能证明他能够掌控母亲的戒瘾过程。他的参与让他有了一个角色,却没有赋予他替母亲做出选择的权力。

社区支持与宗教背景

书中将匿名戒毒会与唐·鲍曼所参加的教会提供的实际支持并置,同时也将二者区分开来。在一个受到制造业衰退、失业、成瘾和家庭破裂影响的地区,教会可以为戒酒者提供一个社群,让他们感到自己并非独自面对成瘾。教会成员也会提供具体帮助——他们可能帮人联系工作;当唐·鲍曼遇到经济困难时,他们还为他的家人买了一辆二手车。教会提供的支持不止于戒瘾聚会,还包括物质帮助和社会联系。

这种机构性支持与外祖母个人的信仰形成对照。虽然她不信任有组织的宗教,也不喜欢显眼的虔诚表现,但她会向肯塔基州杰克逊的教会捐钱,并认为上帝伴随着这个家庭经历苦难与好运。在一次令人害怕的逆向行驶途中,她坚持说耶稣就在车里陪着她。这些信仰展现了这个家庭更广阔的宗教世界,但书中并未将其说成匿名戒毒会的教义。回忆录展现的是,在同一个艰难环境中运作的几种不同支持形式——个人信仰、教会提供的援助,以及戒瘾聚会。在这一环境中,匿名戒毒会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让J.D.万斯能够陪伴母亲,接触成瘾的种种现实,并在没有人保证问题会得到解决的情况下维持希望。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