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赛·拉特利夫
乡下人的悲歌林赛·拉特利夫是J.D.万斯的姐姐,也是凭借自己的记忆与支持帮助塑造他对家庭叙述的人之一。她在回忆录中扮演着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十几岁时,母亲接受治疗期间,她像母亲一样照顾年幼的弟弟;成年后,她审视家庭中的冲突如何延续到了自己的婚姻之中。书中既没有把她描绘成不受家庭动荡影响的人,也没有将她完全定义为这种动荡的产物,而是将她呈现为一个能够看清其模式、并在这种影响之下仍维系关系的人。
身份与家庭背景
林赛·拉特利夫在一个家庭中长大,正如J.D.万斯后来所说,在这个家里,敌友有时很难分辨。这一描述为她成年后对冲突的讲述提供了情感背景——争吵不仅仅是意见不合,还可能让人预期亲人会变成对手,或选择离开。回忆录没有详细列举她的童年经历,但展现了家庭的不稳定如何渗入日常关系,并塑造其中令人感到熟悉的相处方式。
她的童年还经历过母亲住在治疗中心的一段时期。在那几个月里,林赛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却像母亲一样照顾J.D.万斯。这种说法清楚地呈现了角色的倒转——母亲不在家时,年幼的姐姐承担起照护责任。书中没有描述她每天做些什么,也没有说明这种安排持续了多久,但指出林赛的陪伴是弟弟不至于完全无人照料的支持之一。
照护与家庭保护
一件小而隐蔽的物品,让那段时期有了格外具体的样貌。外祖父在J.D.万斯玩具箱底部装了一条秘密电话线,这样一来,如果情况变得过于混乱,林赛就可以打电话给外祖母和外祖父。这条电话线让孩子们能够联系到可以前来帮忙的祖父母;它藏在玩具箱底部,也暗示家人需要一种不经由较为显眼的家庭纷乱、也能彼此联络的方式。回忆录没有说是林赛负责安装或维护这条电话线,而是记下她可以利用它联系可能出面干预的大人。
多年后,J.D.万斯回忆起与林赛共同度过的那几个月,并将其与亲人保护他的其他时刻并列,包括外祖父决定尽力做一个好父亲,以及要求母亲带干净的尿液到外祖母家。他形容自己当时几乎坠入深渊。在这段回顾性的叙述中,林赛十几岁时承担的照护并非无关紧要的背景,而是他后来的人生所依赖的具体家庭帮助之一。
婚姻与继承而来的冲突
成年后,林赛告诉J.D.万斯,她和丈夫凯文吵架时,会辱骂他,还会怂恿他去做她认为他本来就想做的事——离开。凯文不明白她为什么把他当敌人一样争吵。她的解释根植于两人共同成长的家庭环境——在那里,盟友与对手之间的区别往往难以让人放心。这种模式并未被描述成一种刻意的策略,而更像是应对亲密关系时学来的一种方式——在别人按照自己的意愿离开之前,先挑衅对方离开。
回忆录将这番坦白置于一种更广泛的认识之中——学来的习惯可能会在催生它们的环境消失后依然延续。J.D.万斯将自己把言语当作武器的习惯,与他从周围人身上看到的行为联系起来,并把分歧描述成必须赢下的战斗。林赛的讲述展现了这种遗传下来的模式的另一种表现。她看得出,自己的争吵方式可能会把凯文推向她所害怕的离开;但与此同时,旧日的家庭模式又让这种反应显得熟悉。
这段叙述也以婚姻本身为冲突提供了重要的对照。林赛所讲述的那段时期过去十六年后,她仍与凯文维持婚姻关系。回忆录没有声称两人从未争吵,也没有解释婚姻中的每一项变化。它所确立的是,对被抛弃的习得性预期并未决定这段婚姻的结局。她能够辨认这种模式,加上两人仍然维持婚姻这一事实,使这个故事讲述的是坚持,而非简单逃离家庭历史。
关系与叙事意义
J.D.万斯对林赛的回忆,与薇姨妈的讲述相互映照——薇姨妈曾为了和丹争吵而做好身体上的准备,尽管两人的婚姻长久而美满。这种对照暗示,即使在持续稳固的关系中,警戒与好斗也可能延续。回忆录还指出,林赛和薇姨妈,以及表亲盖尔·休伯,都与来自家庭文化圈以外的伴侣建立了美满的家庭。这种对比并非要把婚姻说成治愈继承而来之冲突的方法,而是强调建立一种不同的家庭所需要付出的努力。
林赛对J.D.万斯人生的影响并未止于他们的童年。在致谢中,他感谢她帮助自己写作本书、在一生中给予支持,也感谢她分享那些可能令人难受或痛苦的回忆。因此,她的重要性体现在两个层面——在他记得的那些事件中,她是十几岁时照顾他的姐姐;后来,她又是帮助他讲述这些往事的姐姐。回忆录中她与凯文的冲突,也让人无法轻易地把需要照护的人与提供照护的人截然分开。林赛同时是两者——她受到同一个动荡的家庭环境影响,能够看清这种影响,并且仍然密切参与弟弟的生活及其故事的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