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
《了不起的盖茨比》中的圣诞节主要作为尼克·卡拉威中西部身份的时间与情感锚点,是一个回归与集体归属的季节,与盖茨比长岛夏日那种无根、炫目的奢华形成鲜明对比。它从未出现在当下的行动场景中,而是一种记忆,凝聚了尼克对家的感觉、他的道德地理,以及他最终选择重新加入的那个世界的不可复得的温暖。
##圣诞节作为回归与归属的记忆
尼克最生动的圣诞记忆是从预科学校后来从大学返回西部的经历——十二月的傍晚,他与同行的旅客聚集在芝加哥那座昏暗的老联合车站。他回忆起寄宿学校归来的女孩们的毛皮大衣、冻僵的呼吸的交谈声、认出老熟人时头顶挥舞的手臂,以及在奥德威家、赫西家和舒尔茨家派对邀请函的配对。长长的绿色车票紧握在戴手套的手中,芝加哥-密尔沃基-圣保罗铁路的暗黄色车厢在轨道旁看起来像圣诞节本身一样欢快。当火车驶入冬夜,真正的雪开始在窗外铺展,空气中涌起一股锐利而狂野的振奋,乘客们深深吸进这气息,在难以言喻地意识到自己与这片土地的认同之后,又在一个奇异的时刻里,在重新融入其中之前,变得难以分辨。这就是尼克的中西部——不是小麦或草原,也不是那些消失的瑞典小镇,而是他青春时代那些令人激动的返乡列车、霜冻黑暗中的街灯和雪橇铃声,以及被点亮的窗户投在雪地上的冬青花环的影子。
##与盖茨比世界的对比
圣诞节与盖茨比派对的世界形成隐含的对立,后者遵循着不同的日历和逻辑。盖茨比的夏日周末以每周五运来的五箱橙子和柠檬为标志,每周一这些水果的无果肉半壳从后门运出,堆成金字塔;还有一队餐饮承办商,用彩色灯光将他的巨大花园装扮成圣诞树;以及一个摆满杜松子酒和甜露酒的酒吧,这些酒如此久远,以至于大多数女性宾客都太年轻,无法分辨它们。乐队演奏着黄色鸡尾酒音乐,当大地偏离太阳时,人声的合唱调门更高。但这是一个永久的、人为制造的欢庆,没有真正节日的根基——一棵从不标记特定日子的圣诞树,一种存在于季节循环和回归之外的庆祝。盖茨比图书馆里的猫头鹰眼先生,醉了大约一周,评论说他原以为这些书会是漂亮的耐用纸板,但它们是真的——这是一种知道何时停止的彻底性和现实主义的胜利,没有裁开书页。这种人为的完整性反映了盖茨比的派对如何模拟节日气氛,却没有赋予圣诞节对尼克而言意义的社区或家庭背景。
##圣诞节在当下行动中的缺席
小说中没有场景实际发生在圣诞节。故事从1922年春天展开,经过夏天,进入初秋,以盖茨比在九月的死亡和尼克不久后的离开告终。圣诞节只作为记忆存在,是另一种生活的标记。当尼克在盖茨比死后决定返回中西部时,空气中飘着脆叶的蓝烟,风吹得湿衣服在晾衣绳上僵硬——那是秋天的季节,不是冬天。他青春时代的圣诞列车是他无法重新进入的过去,只能回忆。然而,那种回归的记忆,那种冬日空气中锐利而狂野的振奋,以及难以言喻的与这片土地的认同感,最终将他拉回。记忆中的圣诞节与盖茨比的绿色灯光相反——它不是要抓住的未来,而是只能在心中重访的过去,一个因为被抛在身后而依然真实的家。
##主题意义——家的地理
圣诞节凝聚了小说中东西部之间的核心张力。尼克的圣诞记忆是关于中西部——不是小麦或草原,而是他青春时代那些令人激动的返乡列车、霜冻黑暗中的街灯和雪橇铃声,以及被点亮的窗户投在雪地上的冬青花环的影子。他是那一切的一部分,带着那些漫长冬天的感觉而略显庄重,因在卡拉威家族的房子里长大而有些自满,那座房子所在的城市里,住宅几十年来仍以家族姓氏称呼。这是盖茨比试图逃离、而尼克最终重新拥有的世界。圣诞列车与盖茨比的水上飞机和奶油色汽车相反——它们载人回家,而非离开。它们是集体的,而非孤独的。它们属于季节和世代的循环,而非一个夏日之梦。最终,尼克返回西部的决定,是选择圣诞节的世界而非盖茨比派对的世界——选择真正的雪而非人造的灯光,选择家族姓氏而非虚构的自我,选择可以被记住的过去而非只能被相信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