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迈克尔斯
他最后告诉我的事欧文·迈克尔斯既是汉娜·霍尔以为自己嫁给的那个人,也是一个掩盖着伊森·杨早年生活的名字。他采取的决定性行动,是试图让女儿远离危险的过去;但这种保护方式让最亲近他的人只能拥有一段经过精心编织的家庭往事,而在他失踪后,他们还留下了许多无从解答的问题——他究竟是谁,又做过什么。
身份与他讲述的人生
欧文第一次向汉娜讲述自己时,给出了完整连贯的身世——他在马萨诸塞州牛顿长大,在牛顿高中读了四年,在普林斯顿大学读了四年,后来与大学时代的恋人搬到西雅图,又与女儿搬到萨萨利托。他提到自己做过三份工作,拿过两个学位,还说第一任妻子死于车祸。他表示,十多年过去了,那场事故仍让他难以启齿。这番叙述不仅是一份履历,也为汉娜解释了他的寡言,以及他们共同组建的家庭。后来揭晓的事实表明,欧文曾以伊森·杨的身份生活,因此这些细节属于他讲给汉娜听的故事,而不是能够确证其早年身份的事实。
汉娜回忆说,她是在揭开真相的那一幕发生前二十八个月遇见欧文的。当时他穿着运动夹克和匡威帆布鞋走进她在纽约的工作室,之后带她去第十大道一家小小的西班牙小吃餐馆,然后一起去看戏。杰克·布拉德利·安德森告诉她“欧文·迈克尔斯并不存在”后,这段平凡的初遇也变得不再确定。汉娜起初不愿接受这种说法,因为在她心中,她认识的那个人是一位丈夫和父亲,而非虚构出来的人物。她坚信自己了解欧文,但证据表明,他对人生中最核心的细节欺骗了她,两者始终相互矛盾。
父亲身份与萨萨利托的家
在欧文于萨萨利托建立的生活中,女儿贝利·迈克尔斯在一间水上住宅里长大,父亲会去看她踢足球,也会去看她参加学校演出。他们的日常包括在她挑选的餐馆吃周日晚餐、每周去看电影、参观旧金山的博物馆、参加邻里聚餐,以及每年举办烧烤聚会。贝利对萨萨利托之前的生活只有零星记忆——一场有魔术师的生日派对、一场让她被小丑吓哭的马戏表演,以及某个在奥斯汀举行的婚礼。欧文讲述的故事填补了她童年记忆中的空白,让她得以通过最信任的人的叙述,拥有一段过去。
较早的叙述中提到,伊森·杨的女儿名叫克里斯汀。将这个名字与后来在萨萨利托的生活并置,便可看出父女二人改名生活的程度——汉娜和萨萨利托社区所认识的贝利,在伊森早年的经历中另有其名。这种差异意义重大,因为欧文努力为女儿创造崭新开端,也决定了她能够了解多少关于自己的事。证据并未将他的关爱描绘成抽象的概念——他坚持维持稳定的日常生活,这份关爱由此清晰可见;格雷迪·布拉德福德也描述了他决意让女儿脱离一种自己无法以其他方式保护她的生活。
早年的案件与保护的代价
在成为欧文·迈克尔斯之前,伊森·杨是尼古拉斯·贝尔的女婿。尼古拉斯是一名律师,全名为丹尼尔·尼古拉斯·贝尔,也使用过D.尼古拉斯·贝尔这个名字。伊森出庭作证,指证自己的岳父。由此展开的案件使尼古拉斯入狱,也重创了他的组织——十八名成员在这场大规模行动中受到牵连,尼古拉斯则被带走。审判结束后,伊森和年幼的女儿从公众视野中消失,此后再无音讯。后来揭晓的真相将他们的失踪与汉娜在萨萨利托遇见的这个新家庭联系起来,而非简单归因于搬家。
欧文在贝尔案中的角色在道德层面颇为复杂。他曾帮助尼古拉斯建立一套加密系统,而尼古拉斯最终利用该系统为犯罪组织的头目传递并记录信息。凯特·史密斯遇害后,欧文侵入这套系统,将其中的电子邮件和通信记录交了出来。这些文件帮助证实了尼古拉斯的共谋罪判决;他在狱中服刑六年多。这一系列事件表明,欧文既非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也不是简单的共犯——他参与建立了这套工具,后来又在凯特死后利用自己的权限揭露其犯罪用途。格雷迪解释说,欧文选择让女儿脱离危险,而他帮助欧文做到了这一点。他也澄清,严格来说,欧文并未处于汉娜所设想的证人保护状态。此处所说的保护,是一种围绕隐瞒而安排的生活,并非单纯的官方身份。
The Shop与失踪
在汉娜熟悉的后期生活中,欧文为软件初创公司The Shop工作。该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阿维特·汤普森在联邦调查局和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突袭公司时被捕。电台报道提到,这家公司因商业行为接受了长达十四个月的调查,并称预计提出的指控包括侵吞公款和欺诈。欧文曾说,自己早早加入The Shop是一种荣幸;他和其他早期员工一样,为了获得股票期权而接受了减薪,这些员工原先都在规模更大的公司工作。于是,这则报道与汉娜对他工作的认知发生冲突,也让人不禁追问他的职位与公司丑闻有何关联。现有证据能够确认他受雇于该公司,以及他对加入公司的说法;但无法证实他参与了被指控的欺诈行为。
欧文失踪后,一些细微的信号改变了汉娜对日常生活的期待。她收到一张折叠起来的黄色法律用纸,上面用欧文的笔迹写着给她的字条;贝利把纸条交给她,并说欧文曾让她转交。现有证据能够确认这张字条确实存在且已经送达,但不能确认其内容。后来,汉娜和贝利翻查大学年鉴,寻找可能的线索时,来电显示为“家”。汉娜想象欧文已经回来,会告诉她自己去了哪里,以及在她认识他之前他究竟是谁;但打来电话的是朱尔斯,不是欧文。就连手机上这个熟悉的称呼,也无法让他回来。欧文失踪一周后的一个梦里,汉娜看见他站在停车场,穿着他们初次见面时那套西装,脸上带着当时的笑容,随后摘下婚戒。这个梦呈现了她害怕失去他的心情,但并不能证明他真的摘下了婚戒。
角色与叙事意义
欧文最鲜明的矛盾在于,他的隐瞒既被呈现为与家人共同生活的架构,也是他认为保护女儿所必需的条件。萨萨利托的家、学校活动以及一家人共享的日常仪式,都让他的关爱具体可见;而被隐瞒的姓名和缺失的过往,则展现了这种关爱给信任和自我认知带来的代价。他并非只是隐瞒了一段犯罪过往——叙述揭示,他自己的行动曾帮助揭发尼古拉斯,同时也追溯到他所建立的那套加密系统,显示他对此负有责任。
欧文失踪后,汉娜对他的习惯和爱意了如指掌,却无法得知一段可信的身世。这两种认知之间的落差构成了这个角色的意义所在——她可以相信自己认识的那位丈夫和父亲是真实的,同时也承认他给她的身份和生平并非事实。因此,欧文的故事将保护与欺骗紧密相连,却没有将两者视为同一回事。他为女儿争取不同生活的努力解释了他为何隐瞒,但并未消除这种隐瞒对汉娜或贝利造成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