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中的园丁与花朵

仲冬假期

关系中的园丁与花朵是斯特拉与格里用来描绘维系亲密关系所需的不均等劳动的意象——一方承担日常劳作,另一方则更显眼地享受其成果。这一比喻让斯特拉得以言说婚姻中的家庭分工失衡,但并未一劳永逸地固定两人的角色。后来,在两人可能分开、格里酗酒的背景下,这一意象引出了一个问题——关怀能否得到回报,关系能否通过实际改变与细微的爱意举动延续下去。

比喻及其角色变化

斯特拉以这一意象概括关系中的普遍情形——一人劳作,另一人展示成果。当她问格里自己属于哪种角色时,他不愿给出简单的答案。他说,自己一辈子都在把早餐麦片放上桌,连可可脆片也不例外;然而,因为自己的工作需要创造力,他也倾向于展示一番,或者炫耀一番。他的回答使这一比喻变得复杂,而非将其定论。格里承认自己承担了一些家务,同时也认同这对角色中显眼、善于表现的一面。

斯特拉解释说,她指的是日复一日的辛劳。她举出的例子让园丁的劳动具体可见——做饭、洗碗、晾床单,以及支付燃气费和电费。这些事情做完后还得重做;她将它们与格里的建筑工作作对比,称后者能留下屹立数百年的事物。斯特拉援引弗吉尼亚·伍尔夫关于这类劳动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观察,把建筑所代表的持久性与维持家庭所需的重复劳动相对照。因此,这一比喻所关乎的不只是孰轻孰重——它区分了能创造持久、可见成果的工作,以及那些一旦完成便很快消失在下一轮家务中的工作。

让家务劳动显现

两人的对话以具体事务检验斯特拉的区分。格里提到自己做的意式蔬菜浓汤,但斯特拉回答说,她仍得清洗他用过的厨具。问到谁熨衣服时,格里承认是斯特拉,同时抱怨衣服太多,还要熨内衣和睡衣。她问谁吸尘;他慢慢点头,承认她说得对。两人的打趣让劳动分工变得清晰,却没有让它变得平等——格里能说出自己做过的事,但斯特拉举出的例子不断累积,涵盖家庭生活中日常重复的各项事务。

格里问为什么总是自己给订书机装订书钉,这为谈话增添了一点不同的声音。这暗示他也觉得有一项日常事务总落在自己身上,尽管这并未推翻斯特拉对做饭、清洁、洗衣和账单的整体描述。因此,这一意象并非一种固定的寓言,并不意味着一方绝对包办一切,另一方什么都不做。相反,这一幕让两人呈现出不同类型、不同分量的劳动——格里承担一项具体且反复出现的麻烦事,而斯特拉所说的则是一连串永无止境的事务。格里问完订书机后,斯特拉没有回应;与先前带着笑意的对话不同,她的沉默让谈话锋芒更甚。随后,她问园丁会如何结束一段关系,将家庭劳动的比喻直接带入他们的婚姻能否继续这一问题。

分开、关怀与互惠

当斯特拉考虑是否与格里分开时,这一比喻有了新的意味。独自思索时,她权衡着格里可能戒酒,与失去一位相伴共度晚年的伴侣之间的取舍。她认为格里善良且有才华,但也明白他的饮酒已经成了问题。她的希望是有条件的——如果他能保持清醒,两人或许仍有办法留在彼此的生活中。她也思索自己的陪伴能否增加他戒酒的可能,同时担心自己会变成一个爱唠叨的人。在这里,关怀既不是自动承担的义务,也不能保证改变;它与一道界限紧密相连,而她准备让这道界限成为现实,让格里相信两人将会分开。

她思及格拉斯哥慈善商店的标语“任何人都不该孤身一人”,也思考格里是否因贝尔法斯特发生在她身上的事而受了伤、他是否已经痊愈,以及他的饮酒是否是她的错。这些疑问使简单归咎,或简单判定谁是园丁、谁是花朵,都变得复杂。斯特拉已经多次给过格里机会,也在思量再给他一次究竟是出于爱,还是仅仅因为习惯。因此,这个比喻源自家庭生活,却延伸至一个更广泛的问题——如何关怀伴侣,同时不让自己承担起对方康复的责任。

对显而易见的爱意举动的请求

斯特拉回到格里身边时,发现他仍坐在原处,看起来惊魂未定。她收拾两人周围的地方,把报纸折好,将他的包挪到座位下方,以免绊倒别人,还把一个找不到地方丢弃的纸板咖啡杯捏扁。这些细微举动呼应了她先前描述的实际劳作——留意哪里需要处理,并把东西收拾妥当。格里此时蹲在附近,含糊地试着帮忙;与先前由斯特拉举出例子、格里承认的对话相比,这是一个小小的转变。

她告诉格里,自己会帮助他重新爱上自己。他用手覆住她放在扶手上的手,她说,他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应该珍惜彼此。格里问她是什么意思,她回答说,偶尔送一束花就很好。这一请求为先前的意象带来了鲜明、近乎字面意义上的结尾——那个描述自己承担劳动的伴侣,向那个往往更善于表现的一方索要一个显而易见的关爱信物。鲜花不能取代戒酒,也不能解决婚姻中的不平等劳动,但斯特拉的请求让互惠变得具体而平常。园丁与花朵这一比喻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将爱与持久的承诺相连,也与反复的劳动、界限,以及能让承担劳动的人感到自己同样受到珍爱的小小举动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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