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物与团结的姿态

纪念物与团结姿态在安妮·弗兰克之家的一小排纪念物中逐渐成形。斯特拉在那里留下了一只永恒戒耳环，以此向安妮·弗兰克和战争受害者致意。这份供物使纪念变得切身而私人——人们舍弃一件贵重物品，以表达跨越年龄、信仰与经历差异的亲近感。但斯特拉后来担心自己无权参与，这一举动便成了对团结意义的考验，也让人思索私人意图能否经得住他人的解读。

临时纪念物

在一间屋子里，斯特拉发现一块狭窄的壁炉台，上面摆着一组不起眼的物件——普通石子、一颗带有黄色旋纹的玻璃弹珠、一枚看上去很贵重的领带别针、几枚欧分硬币，以及一个覆有闪粉的儿童发夹。它很像屋内另一处一名男子所戴基帕上的别针，这一点颇为引人注目，但斯特拉和格里都不知道是谁把这些物件放在那里，也不知道每件物品分别意味着什么。它们随意摆放的样子，正是其感染力的一部分。这一排物件看起来是近期形成的，也许起初由一名学童摆放，后来又有其他人添上，而非正式展览中的陈列。

斯特拉把这些石子与《辛德勒的名单》的结尾联系起来——片中，人们把鹅卵石排在墓碑上作为纪念。格里记得的更多是影片中的小提琴音乐，而非画面，随后便带路出去喝咖啡。斯特拉留了下来。两人的反应之别，显出这处纪念物对来访者提出的要求并不确定——格里认出了其中的关联，随即离开；斯特拉却觉得自己必须以一份供物回应这些物件。

斯特拉的供物

独自站在壁炉台前，斯特拉把这些收集来的物品理解为对受苦者的致意，也是试图与他们感同身受。她想为死者和伤者添上一份心意，却不愿放硬币，因为那看起来可能像小费。她想到了安妮·弗兰克——斯特拉在她的渴望中认出了某种熟悉之处，并想到安妮因犹太身份而死于集中营。她认为，那种苦难超出了想象；这座房子和其中的照片保存了些许痕迹，却无法让苦难得到充分表达。

斯特拉取下一只耳环——一只永恒戒耳环——把它放在这一排物件的末端。这件物品也将自身的过往带进了这份供物之中。十岁时，她曾被永恒这个概念吓到，既无法想象时间会有尽头，也数不到一百万；天主教教义则让她从小便听到关于永生的许诺。如今，这枚小小的金环映照出房间和窗户。它在壁炉台上短暂摇晃，随后静止下来。斯特拉低头祈祷，尽管她认为这个举动与其说是正式祷告，不如说是表达团结——为安妮祈愿，表达感激，并承认一位死去的女孩与一名年迈幸存者共享人性。

后来格里询问她为何心绪不宁，斯特拉解释说，这些纪念物和房子里留存的记忆令她不堪承受，而她留下耳环，是因为想留下些什么。这个解释说明了供物背后的个人意图，却没有解决她是否有资格加入那些留下纪念物的人这一问题。这个举动之所以真挚，正因为它试图超越她自身的经历；而它的脆弱之处，也正存在于这种努力之中。

退缩与丢弃

斯特拉把格里留在咖啡馆后，又回到那间屋子。同样的纪念物此时看起来像孩子的游戏，她对团结的感受也转为羞愧。她觉得自己是来自别处的陌生人，不能仅仅因为北爱尔兰历经数十年冲突，或者她本人也曾卷入其中的苦难，就有资格参与。她取下耳环，放进衣袋。

那名戴基帕的老人就在她身后。他看着她，又瞥向她的口袋，摇了摇头，并伸手扶住玻璃展柜，让自己站稳。斯特拉意识到，他以为她正从弗兰克家族、博物馆或纪念物中偷走贵重物品——在她看来，他把取回耳环误认为盗墓。她无法向他解释，当下也无从消除这场误会。她匆匆离开；她穿过入口走到阳光下后，格里才跟了出来。在另一个人眼中，原本私密的虔敬之举已经成了亵渎行为。

后来，格里开玩笑说，斯特拉是想加入那些最初摆放纪念物的年轻人，这番努力也算自食其果。她问能不能把耳环丢掉时，他告诉她，耳环是她的，想怎么处理都行。她把一只耳环丢进运河。它在水中曲折下沉，消失在淤泥里；她又取下仍戴在耳朵上的那只耳环的耳堵，也把它丢了进去。随后，她承认自己感到内疚，格里则说她怎么做都不会有好结果。丢弃两只耳环，颠倒了先前的供奉——斯特拉不再把珍贵物品留在他人的物件之间作为联结的标记，而是让两只耳环都离开自己的生活，眼看它们消失，再也无法取回。

公开悼念与未解之意

非正式纪念物的意象，再次出现在街边一处由鲜花、卡片和纪念物堆成的地方。有些花束已经发黑或枯萎，另有一两束仍然鲜亮；锌制围栏后方的交通安全岛上还放着更多鲜花。格里把这些花比作随处停放的自行车，还提到种出它们需要多少园丁。斯特拉弯腰阅读卡片，上面反复出现梵高这个名字，但她无法确定这份悼念是否与那位画家有关。这一场景没有为这堆物品提供明确解释，只呈现了人们反复进行公开悼念的痕迹，以及时间和天气给这些纪念物带来的变化。

斯特拉把糖纸扔进垃圾桶，随后站在鲜花附近，双手合拢，低头不语。她说自己觉得浑身发抖，格里便搀住她的手臂，扶她上了出租车。她身边那些克制的举动——仔细丢弃包装纸、低头致意、接受他的搀扶——都无法解决什么样的供奉才算正当这一问题。在房子和街道两处场景中，这本书都将纪念描写为依赖物品、见证者与解读的行为——石子和硬币能够邀请人们参与，但赠予者无法掌控这种参与会被如何理解，也无法确定它带来的是安慰还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