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雷施与卢巴·卢夫特

菲尔·雷施与卢巴·卢夫特仅相遇过一次,地点在旧金山艺术博物馆的电梯里,但这次短暂的相遇构成了小说中最集中的道德引爆点。雷施是隶属于米申街司法大楼的赏金猎人,刚刚帮助里克·德卡德从一个被仿生人渗透的警察局逃脱。卢巴·卢夫特是旧金山歌剧团的女高音,是德卡德名单上的第三个Nexus-6仿生人。德卡德和雷施在博物馆找到正在研究爱德华·蒙克《青春期》的卢巴后,三人一同乘电梯下楼。电梯里发生的事彻底改变了德卡德对自己工作以及自身的理解。

##电梯中的杀戮

卢巴·卢夫特被逼入绝境,并未进行身体反抗。相反,她开口说话。她直接对雷施说:“你不是人类。和我一样——你也是个仿生人。”这句指控击中了要害。雷施刚刚从德卡德那里得知自己的上司加兰探长是个仿生人,情绪已经十分脆弱。卢巴进一步施压,描述自己的生活是“模仿人类”,并带着刻意的残忍补充道:“我真的不喜欢仿生人。”她转向雷施:“你不也是这样吗,雷施?试图成为——”雷施无法忍受。他伸手去拿激光枪。德卡德抓住他的手,恳求道:“博内利测试。”但雷施开了枪。第一枪没有击中卢巴的躯干,随后在她腹部钻出一个狭窄的洞。她开始尖叫,蜷缩在电梯墙边,像她正在研究的蒙克画作中的人物一样尖叫。德卡德用自己的激光枪杀死了她。她的身体向前倒下,脸朝下,堆成一团。甚至没有颤抖。

##书的毁灭

杀戮结束后,德卡德拿起他刚为卢巴买的蒙克画作复制品集——一本精美的艺术家作品全集,定价二十五美元——用激光枪将其系统地烧成模糊的灰烬。雷施不解地看着。“你可以自己留着那本书,”他说。德卡德没有解释。这个举动并非理性;这是一种哀悼行为,是抹去他曾将一个仿生人视为值得赠送礼物的人的证据。雷施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这不理性,所以我才这么做,”他说。

##道德鸿沟

这次杀戮暴露了两名赏金猎人之间的根本差异。雷施毫不犹豫、毫无悔意地杀人;他享受其中。德卡德在雷施的方式中看到了一种他无法接受的模式。“你杀人的方式和我不同,”事后他对雷施说。“你并不试图——见鬼,我知道是什么。你喜欢杀戮。你只需要一个借口。”雷施没有否认。他承认,如果有借口,他也会杀了德卡德。当德卡德问仿生人是否有灵魂时,雷施歪着头,一脸困惑。这个问题对他毫无意义。后来,当雷施通过沃伊特-坎普夫测试并被确认为人类时,德卡德指出了缺陷:“你的共情角色扮演能力存在缺陷。一种我们不测试的缺陷。你对仿生人的感受。”雷施对仿生人缺乏共情并非系统衡量的缺陷,但这是德卡德再也无法忽视的缺陷。

##反转

德卡德用同样的共情量表测试自己,发现当他想象一个女性仿生人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杀害时,他产生了强烈的共情反应。指针指向4.0和6.0——大约相当于人类受试者对大多数问题的反应。“我至少能对特定的某些仿生人产生共情,”他意识到。“不是对所有,但——一两个。”尤其是对卢巴·卢夫特。他曾欣赏她的嗓音,为她买了一本书,然后眼睁睁看着她死去。雷施观察到德卡德的痛苦,给出了一个愤世嫉俗的诊断:“这是性欲。”他告诉德卡德,正确的顺序是先和仿生人上床,然后再杀了它。德卡德盯着他。“你是个好赏金猎人,”他说。“你的态度证明了这一点。但我呢?”他生平第一次开始怀疑。

##余波

雷施将这次猎杀据为己有——“我杀了她”——但无法从自己的部门或德卡德的部门领取赏金。德卡德双手颤抖,告诉雷施他要退出这一行。“总得有人做这事,”雷施指出。“他们可以用仿生人,”德卡德回答。“让仿生人来做要好得多。我再也做不了了;我受够了。她是个出色的歌手。这个星球本可以拥有她。这太疯狂了。”与雷施和卢巴的相遇粉碎了德卡德的职业身份。他看到了自己可能变成的样子——一个享受杀戮的杀手——也看到了自己杀死的是什么——一个嗓音曾打动他的歌手。这两幅景象加在一起,使他的工作变得无法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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