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脑终将成为处置反社会分子的公认方法”
伊普克雷斯档案“洗脑终将成为处置反社会分子的公认方法”这句话,是杰伊对强制性心理控制终将成为维护社会秩序的公认手段所作的得意预言。罗斯和两名警察赶来将他拘押时,他说出了这句话;它把洗脑描绘成历史性的进步,而叙述者对其手段的讲述,则让这份笃定变得令人不寒而栗。
杰伊被捕时的陈述
杰伊是在与警方交锋时说出这句话的;此前,众人听见罗斯指挥警员注意后方和屋顶,并控制街上的人群。杰伊告诉叙述者,他们两人和对手都曾参与其中,接着宣称罪犯可以被洗脑,并声称自己已经处理了近三百人。他称这种做法是本世纪最大的进步。逮捕临近,他非但没有放弃自己的计划,反而把它说成一项已经验证的成就。
他的镇定使反差更加鲜明。杰伊拿起电话,吩咐莫里斯让来访者进来,同时告诉对方杰伊已经被拘押。他朝叙述者露出宽和而平静的微笑。罗斯和警察们走了进来,一行人彼此握手;杰伊接受搜身,随后被带走。逮捕过程中那些从容的社交举动,与杰伊吹嘘的大规模处置格格不入,使他关于进步的说辞听起来与其说是认罪,不如说是对权力的一番圆熟辩护。
说辞背后的经历
叙述者的囚禁经历,为这句话带来了与之抗衡的人性一面。在被关押期间醒来之前,他先接受医务人员检查,被告知躺下放松;有人在他皮肤上擦了乙醚后,又给他注射了药物。后来,他在一个地面潮湿、铺着泥土的空间里醒来,神志昏沉,身体不适,身旁有一块摔坏的手表,表上显示着4:22。他没有把这一过程当成抽象理论来讲述——一切始于身体脆弱,以及日常生活中寻常方位感的丧失。
K.K.通过剥夺和强迫重复来训练他。叙述者必须学会复述关于颜色和物体的陈述,才会得到食物;答错就会挨打、挨饿,有一次还被夺走了毯子。终于答对后,K.K.给了他一块冰冷的熟肉;叙述者哭了起来,流露的不是悲伤,而是喜悦。这种颠倒揭示了对基本需求的控制如何使顺从令人感到解脱。他用指甲在木门隐蔽的一面刻下日数;每当夜里在呻吟和尖叫之间听见声响,他便加刻两道。他自创的日历既记录了囚禁持续的时间,也记录了他无法亲眼看到的苦难。
手段阐释
后来,叙述者与珍交谈时,描述了这类对待方式背后的系统。“鬼屋”系统依靠精神孤立——假冒大使或其他伪装来访者会让囚犯相信自己孤身一人。在伍德格林,人们可以利用辐射式供暖和制冷改变温度;也可以操纵灯光,让白昼持续一小时,或让黑夜延长至三十六小时。这样做的目的,据称是扰乱人的心智;当对象身体虚弱时,这项任务就更容易完成。
叙述者把这一过程描述为一连串步骤——切断联系,造成孤立和疲劳,并让囚犯始终无法确定什么行为会令看守满意。接着,施行者会设法找出弱点,最好是让对象通过自我批评及相关压力自行发现的弱点。高强度脑力活动和通过集会灌输思想,最终会导致他所说的“思想改造中的心理宣泄崩溃状态”,他将其称为不可逆转的关口。他从生理和心理两方面描述随之而来的崩溃——姿势僵硬,皮肤湿冷,呼吸急促而浅,并且无法控制地哭泣。在他的叙述中,这种崩溃会在群体中蔓延,一个接一个地发生。
含义与反讽
杰伊的预言把精心策划的孤立和疲惫,包装成社会进步的主张。叙述者的细节揭露了这种说辞所掩盖的东西——对食物、睡眠、温度、光线、信息以及囚犯时间感的控制。因此,杰伊声称自己已经证明了这种方法,便有了双重含义——这既表明了他所声称的做法规模之大,也让叙述者的经历揭示出其所谓效能与进步的说辞掩盖着怎样的强制。
这句话的意味也超出了杰伊本人的吹嘘。叙述者指出,他在托克韦被捕后的遭遇,与伍德格林的手段具有相同的基本特征。因此,这句话的将来时听起来与其说是推测,不如说是在警告——一种技术已经在不同场合付诸实施。它令人不安之处,在于杰伊设想的体面公共名目——处置反社会分子——与叙述展现的私下现实之间存在着鸿沟——人们被削弱、被孤立,并被逼至崩溃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