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自杀

凯特的自杀是她一生精于算计的残忍与孤立的顶点。在花费数十年利用自己的智力和缺乏良知来控制并摧毁周围人之后,她最终遇到了一个她无法操纵的真相——她可能错过了关于人性善良的某些根本性东西。她的死并非软弱的时刻,而是一种蓄意的、近乎仪式性的自我抹除行为,其执行方式与她对待自己存在的其他方面时所用的冷酷精确如出一辙。

##灰色房间与最后准备

在死前的几周里,凯特越来越多地退回到她搭建在卧室旁的灰色房间里。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墙壁漆成深灰色,只配备了一把大椅子、一张阅读桌和一盏落地灯。她声称光线伤眼,但事实上这个房间是一个洞穴,一个躲避开始困扰她的恐惧的地方。自杀当天,在打发走员工并吩咐他们到早上之前不要打扰她之后,她有条不紊地进行了最后的准备。她走到书桌前,强迫自己患有关节炎的手清晰地写字,草拟了一份简短的遗嘱:“我把我的一切都留给我的儿子亚伦·特拉斯克。”她注明了日期并签名为“凯瑟琳·特拉斯克”。然后她将冷茶倒入杯中,端到灰色房间,放在阅读桌上。在最后行动之前,她打理了自己的外表——梳理头发,在脸上涂抹胭脂,轻轻扑粉,并涂上她惯常的浅色口红。她甚至锉平并清洁了指甲。这些不是一个绝望女人的姿态,而是一个准备仪式的人的动作。

##胶囊与自我抹除的仪式

凯特脖子上挂着一条链子,上面串着两把保险箱钥匙、一块金表和一个小钢管。她从管子里摇出一颗含有六格令吗啡的明胶胶囊——这是一个充足、可靠的剂量。她对着它微笑。这颗胶囊是她最后的逃脱,是她终极的“喝我”瓶子,指的是她自童年起就赖以生存的《爱丽丝梦游仙境》幻想。小时候,凯茜曾想象通过喝一个标有“喝我”的瓶子,她可以变得越来越小,消失在一片叶子下或一个蚂蚁洞里,从而安全地避开周围敌人的森林。现在,她把胶囊放进嘴里,用冷茶吞下。她强迫自己的思绪停留在爱丽丝身上,爱丽丝那么小,正在等待。但其他面孔从她眼角窥视进来——她的父亲和母亲、查尔斯、亚当、塞缪尔·汉密尔顿,然后是亚伦,她能看到迦勒在对她微笑。他眼中的闪光说:“你错过了什么。他们拥有一些东西,而你错过了。”

##最后时刻与消失

随着吗啡生效,一种温暖的麻木感爬进凯特的胳膊和腿。疼痛从她的手中消失。她的眼皮感到沉重。她打了个哈欠。她想,或者说,或者想,“爱丽丝不知道。我要继续向前走。”她的眼睛闭上了,一阵眩晕的恶心感摇晃着她。她睁开眼睛,惊恐地环顾四周。灰色房间变暗了,阅读灯的光锥像水一样流动和波动。然后她的眼睛再次闭上,她的手指蜷曲起来,仿佛握着小小的乳房。她的心脏庄严地跳动,呼吸减慢,她变得越来越小,然后消失了——而她从未存在过。第二天早上,乔·瓦莱里发现了尸体,他在灰色房间里找到了她,她的头深深地埋在枕头里,嘴唇毫无血色,眼睛在半闭的眼睑之间发出暗淡的光。他知道她死了。

##后果与未竟之事

凯特的自杀引发了一系列事件,这些事件将重塑被她抛弃的人的生活。她留下的遗嘱,将所有财产留给亚伦·特拉斯克,被奎因警长发现,他还找到了保险箱钥匙,并在银行金库里发现了超过十万美元的金券——除此之外只有一张结婚证。奎因把遗嘱带给亚当,亚当被这个消息击垮,哭着喊道:“哦,我可怜的宝贝!”警长建议亚当把一切都告诉亚伦,但亚伦已经参军,很快将在法国阵亡。这些通过剥削人性弱点赚来的钱,将传给那个对自己母亲生活的真相最为恐惧的儿子。凯特的死,就像她的生一样,留下了痛苦和未解问题的遗产,这是一个灵魂的最终证明,这个灵魂选择了残忍而非联系,最终发现无人可爱,也无可为之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