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出生

双胞胎凯莱布·特拉斯克和阿伦·特拉斯的出生是一个赤裸裸、近乎临床式的恐怖场景,它揭示了凯茜·埃姆斯根本的非人性。发生在博尔多尼房子昏暗的卧室里,这一事件与其说是创造的时刻,不如说是对怪物的揭示,一次迅速而残酷的过程,让母亲未受任何母性纽带的触动,而父亲则被他无法理解的爱所击碎。这是小说核心悲剧——亚当长期的荒芜、双胞胎扭曲的成长以及家庭最终的毁灭——不可阻挡地由此流出的起点。

##场景与助产士

分娩发生在博尔多尼的白色框架房子里,凯茜在旧桑切斯屋重建期间被临时安置在那里。房间陷入几乎完全的漆黑,窗户上按凯茜的要求钉上了毯子,因为她声称光线刺痛她的眼睛。亚当坐在她身边,脸埋在床单里,一副无助而充满爱意的焦虑模样。在这令人窒息的、子宫般的黑暗中,被惊慌失措的李叫来的塞缪尔·汉密尔顿走了进来。塞缪尔凭借其实用的智慧和温和的权威,立即接手了局面。他拉下毯子让金色的午后阳光照进来,不顾亚当的抗议,并坚定地命令这位过度紧张的父亲离开房间。“人们认为你喝醉是个好习惯,”他对亚当说,然后锁上门不让他进来。塞缪尔带来了一根粗绳子,上面覆盖着蓝色天鹅绒,绣着数百朵小小的粉红色花朵——莉莎·汉密尔顿的助产绳,她为自己第一个孩子的出生制作了它,此后它帮助“很多人来到这个世界”。他在床的每个脚柱上套了一个环,这是一个朴实而充满希望的动作,但随即被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所削弱。

##分娩与咬伤

分娩本身异常迅速而安静。凯茜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弓起,但发出的不是尖叫,而是一连串咕噜般的尖叫声。塞缪尔试图安抚她,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那里早些时候被打的疤痕显得又黑又红。他问道:“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作为回应,凯茜的头猛地抬起,她锋利的牙齿咬住了他的手,横跨手背,深入靠近小指的手掌。她像梗犬撕咬麻袋一样扭动着头,咬紧的牙齿间发出尖锐的咆哮声。塞缪尔凭本能用左手掐住她的喉咙,直到她的下巴松开。他手上的肉被撕裂,鲜血直流。当他恐惧地看着她时,她的脸又恢复了平静,年轻而天真。“是疼痛,”她迅速说道。塞缪尔后来震惊地告诉亚当:“她一定是鲸骨做的。我还没准备好,分娩就发生了。像种子一样爆开。”第一个男孩出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塞缪尔甚至没有准备好给他洗澡的水。他撕扯着门,叫来李,要热水。亚当冲了进来,塞缪尔宣布:“是个男孩!你有了个男孩!”但就在他说话时,凯茜再次弓起身子,因疼痛而咆哮。塞缪尔看到了什么,凝视着,然后迅速开始工作。“主上帝在天,又是一个!”第二个出生同样迅速。李接过第二个婴儿,给他洗澡,包裹好,然后把他和第一个一起放进篮子里。

##母亲的拒绝

分娩后,塞缪尔清理了母亲并更换了床单。他发现自己不愿看她的脸。当他最终看时,她的金发被汗水浸湿,但她的脸变了——变得冷酷、毫无表情。他告诉她,她有两个好儿子,分别在自己的羊膜囊中出生。她冷冷地、毫无兴趣地审视着他。当他提出要给她看孩子们时,她毫无强调地说:“不。”“我不要他们,”她说。塞缪尔试图安慰她,将她的冷漠归因于疲惫,但她的语气平淡而决绝。“我会记住的。走开。把他们带出房间。叫亚当进来。”塞缪尔被她的语气所震撼;其中没有病态、没有疲惫、没有温柔。他的话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我不喜欢你。”这些话对凯茜没有影响。她只是重复道:“叫亚当进来。”在客厅里,亚当茫然地看着他的儿子们,然后迅速走进卧室并关上了门。片刻之后,传来敲击声——亚当又在窗户上钉毯子了。

##后果与命名

这次分娩给所有目睹它的人留下了深刻而持久的伤痕。塞缪尔被咬伤的手严重感染,李不得不深深地切入肉里清理伤口,并将石炭酸倒入其中。莉莎赶来接手,把塞缪尔送回家,他在床上躺了三天,与发烧的幻影搏斗。双胞胎本人则由李照顾,他成为了他们事实上的父母。凯茜休息一周后,用亚当的柯尔特左轮手枪射中了他的肩膀,并永远抛弃了她的家庭。双胞胎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没有名字,这象征着亚当完全从生活中退缩。直到塞缪尔·汉密尔顿回来,并物理上摇晃亚当使他摆脱麻木状态,命名才最终发生。在橡树下的一场漫长的哲学讨论中,塞缪尔、亚当和李辩论了该隐和亚伯的故事。李揭示了他多年来对希伯来语单词timshel——“你可以”——的研究,这个词给了人类战胜罪恶的选择。双胞胎最终被命名为迦勒和亚伦,这些名字取自圣经,代表着那些进入应许之地的人。因此,这次分娩不仅仅是一个物理事件,更是小说最深刻的神学和心理学探索的催化剂,一个怪物般的创造时刻,迫使幸存者面对善恶、选择和继承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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