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勒斯与亚当
塞勒斯·特拉斯克与亚当·特拉斯克——父亲的模子与儿子的逃离
塞勒斯·特拉斯克在美国内战一场小规模冲突中失去了一条腿,并借此伤口编造出军事圣人的虚假声誉,他以严苛、不屈的纪律支配着儿子亚当的童年。从亚当刚能走路起,塞勒斯就让他和同父异母的弟弟查尔斯进行密集队列操练、负重行军,并在康涅狄格州农场后面的林地里进行持续的射击练习。塞勒斯认定军队是唯一光荣的职业,他决心把儿子们锻造成士兵,教他们操练武器,仿佛这是与生俱来的功能。这种训练并非为了孩子们的益处,而是为了让塞勒斯自己感觉像个伟人,这一领悟对亚当来说如同醍醐灌顶,使他心目中父亲的神祇在他孩童的头脑中轰然崩塌。
##偏爱的负担与爱的表白
尽管严厉,塞勒斯对亚当却怀有比对查尔斯更深、更隐秘的偏爱,这种偏爱最终在一个残酷坦诚的时刻被他坦白。在亚当质问为何不强迫查尔斯也参军时,塞勒斯回答说:“我更爱你。我一直都更爱你。告诉你这件事也许不好,但这是真的。”他解释说,查尔斯无所畏惧,永远学不会什么是勇气,把他送进军队只会释放危险的冲动。这番表白虽是一种爱的宣言,却也是一件武器,让亚当感觉自己像一头被送上祭坛的牺牲品。塞勒斯的偏爱是一种破坏性的力量,毒化了兄弟之间的关系,让亚当背负着一种既无法理解也无法回报的爱,一种仿佛死亡前奏的爱。
##欺骗的遗产与儿子的反抗
塞勒斯的整个公众形象都建立在谎言之上。他并未参加葛底斯堡战役或任何重大战役;他的退伍文件证明他是在一次小规模冲突中受伤并被送回家的。然而,他却成为备受尊敬的军事权威、战争部的顾问以及共和国大军中的权势人物。他去世时留下了一笔财富,超过十万美元留给儿子们,查尔斯怀疑这笔钱是偷来的。但亚当选择相信父亲的诚实,即使面对证据,他仍宣称:“我相信我的父亲。”这种信念是一种复杂的反抗——通过拒绝将父亲视为窃贼,亚当将自己从父亲的罪责负担中解放出来。他对查尔斯说:“也许如果我爱他,我就会嫉妒他。你就是这样。也许——也许爱会让你变得多疑和猜忌。”亚当最终安静的反抗是接受这笔钱并继续前行,而查尔斯则被父亲一生都是骗局的猜疑所折磨。
##亚当自身父职中的回响
与塞勒斯的关系使亚当在情感上变得残缺,这种模式在他与自己儿子们的关系中无意识地重演。在凯茜枪击他并遗弃双胞胎儿子后,亚当陷入了长达数年的麻木状态,忽视了自己的孩子和土地。塞缪尔·汉密尔顿不得不对他进行身体攻击,才将他从冷漠中惊醒,并指责他让儿子们“失去父亲”。亚当作为父亲的失败直接继承自塞勒斯——正如塞勒斯不允许亚当成为一个独立的人,亚当也没有将自己的儿子们视为独立的人。他向卡尔坦白:“我和我父亲一样是个糟糕的父亲。我父亲造了一个模子,强迫我钻进去。我是个不合格的铸件,但无法重熔。”这一认识来得太晚,未能阻止卡尔与亚伦之间即将发生的悲剧,这场悲剧的根源正是定义了亚当青年时代的那种偏爱、拒绝以及对父亲祝福的绝望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