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纳黛特获颁麦克阿瑟奖
伯纳黛特,你去哪儿了?1992年颁给伯纳黛特·福克斯的麦克阿瑟奖,为她的建筑师事业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认可——此前从未有建筑师获颁此奖。奖项带来的直接影响既关乎实际,也关乎职业发展——它让福克斯有了放手二十英里屋并将其挂牌出售的条件。因此,这份认可既标志着一座独特建筑公开面世,也标志着它开始脱离创造者的掌控。
来电与提名
一个四月的早晨,福克斯接到一个电话,对方先问她是不是伯纳黛特·福克斯,以及她是否独自一人。随后,来电者告诉她,她获得了麦克阿瑟奖。叙述为这则消息安排了一个格外私密的开端——在奖项成为公开荣誉之前,它先以一条意外消息的形式到来,而开头的几个问题使这则消息显得意义非凡且不同寻常。
提名来自保罗·杰利内克。他在芝加哥的一位朋友与麦克阿瑟基金会有联系,曾问他认为建筑领域最令人振奋的作品是什么。杰利内克说出了福克斯的房子。他无法明确归类其创造者——在他看来,她可能是建筑师、局外艺术家、手工艺人,或是利用废弃材料创作的拾荒者。这些标签难以界定,并未削弱他的判断。他知道走进她设计的房子会让人感觉舒适;在他看来,这种体验比她究竟属于哪一类更重要。
麦克阿瑟奖的50万美元资助旨在表彰具有独创性、致力于创造性事业并具备自主行动能力的人才。这一侧重点与杰利内克在福克斯作品中看到的特质相符——作品难以纳入既有定义,却又鲜明地属于她自己。该奖项的意义还在于它在建筑领域开创了先例。当时人们正在讨论环保建筑,但美感并不总被视为优先事项;麦克阿瑟奖对福克斯的肯定,让一座在美学上雄心勃勃、材料运用别具一格的房子进入了建筑界的关注中心。
证明自身价值的房子
杰利内克那位芝加哥朋友与一群人前来参观二十英里屋时,访客似乎以为他们会看到一场用废弃材料拼凑而成、模样笨拙的实验。可他们看到的却是一座线条简洁、晶莹通透的玻璃建筑。令人意外的并不是房子摒弃了环保考量,而是它的环保特质并未使它显得粗陋或临时拼凑。在奖项被正式视为对福克斯作品的评判之前,这座房子的美已打破了访客的预期。
室内的材料构成了这一论证。房子没有石膏板,也没有油漆——地面由混凝土构成,墙壁和天花板由木材构成,台面则采用露骨料混凝土,其中嵌入的碎玻璃带来半透明的色彩。尽管这些材料给人温暖的感觉,杰利内克回忆说,室内却比外面的世界更显轻盈。这座房子的感染力,来自材料选择与空间体验的结合,而非单凭一个绿色标签。对本地材料的严格遵循与明亮通透的收尾效果,使这座建筑证明了环保节制与建筑美感可以并存。
访客看到福克斯正在车库施工——她把混凝土浇进模具,制作可倾斜吊装的墙板。麦克阿瑟基金会的代表脱下外套、卷起袖子,加入了她的工作。这种亲身参与将认可与建造房屋的劳动联系起来——奖项回应的不只是完工后的照片或抽象的构想,而是一座仍在明显施工中的建筑。杰利内克认为,他们愿意与福克斯并肩劳动,表明她已经赢得了他们的认可。
获得认可与出售房屋
这笔奖学金使福克斯得以放手房屋,并将它挂牌出售。她告诉房地产经纪人朱迪·托尔,她想找一处没有共用车道的房产;托尔指出,奈杰尔·米尔斯-默里做邻居曾有助于提升福克斯的房产价值,并同意为房子拍照、准备可比房屋的销售资料。一位欣赏建筑的潜在买家很快出现,被这座赢得麦克阿瑟奖认可的房子吸引。于是,福克斯的成就从两个相反的方向改变了建筑的前景——它的独特之处使房子对欣赏者更具吸引力,而出售则让建筑脱离了建筑师本人的掌控。
杰利内克回忆说,福克斯当时仍需要作品集照片,而且想等花园长得更茂盛之后再拍。她计划从欧洲回来后为房子拍照,买家也同意等待。然而后来杰利内克带学生到访时,敞开的门让他们看到一幕出乎他意料的场景——三台推土机正在拆毁房屋,将玻璃砸碎,把梁、家具、灯具、窗户和橱柜夷为平地。奖项让这件作品得到关注并具有价值,却未能确保它留存下来。后来揭晓的事实——米尔斯-默里一直就是买家——让这场逆转更加尖锐;这座耗时三年建成的房子,一天之内便被摧毁。
没有建筑留存的遗产
损失使物质记录所剩无几。据叙述,唯一留存的照片是托尔用傻瓜相机拍下的快照,而福克斯的建筑图纸则是交给建筑部门的、残缺得近乎滑稽的图稿。拆除消息传开后,建筑界一片哀痛,但麦克阿瑟奖的认可并未阻止它所赞誉的作品遭到实体抹除。这一事件揭示了职业声誉与建筑保护之间的区别——建筑可以获得文化上的重要性,却未必能免受决定其命运的种种抉择影响。
二十英里屋的声誉仍然延续下来。在建成二十周年之际,美国绿色建筑协会与特纳基金会邀请建筑师、学生和建筑工人重新设计并重建这座房子,以此重新开启未来二十年有关绿色建筑的讨论。竞赛要求在洛杉矶穆赫兰道6528号设计一栋有三间卧室、面积为4200平方英尺的住宅,并保留福克斯那条标志性限制——所有材料都必须来自离场地二十英里以内的地方。奖金为4万美元,将在盖蒂中心举行的晚会上颁发。麦克阿瑟奖通过房子的创造者肯定了原作;后来的竞赛则把这座已消失的建筑视为仍能激发新创作的理念。它的余韵并非依托留存的墙壁或完整的图纸,而是来自那条严苛的材料原则,以及麦克阿瑟奖曾帮助世人看见的建筑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