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自杀

基列共和国对自杀的禁令并未写入任何允许使女们看到的成文法,而是通过物理环境、持续监视以及被宣布为“非女人”的威胁来执行。该政权的首要关切是保护具有生育能力的女性作为“国家资源”,而自我毁灭被视为对这种资源的盗窃。因此,禁令是绝对的,但它与一个系统性地剥夺使女生存意志的制度并存,造成了一个残酷的悖论——国家禁止了它本身使之变得令人向往的逃脱方式。

建筑与物质执行

禁令最明显的证据是故意移除任何可能用于自残的物品。在奥芙弗雷德的房间里,吊灯已被拆除,天花板上只留下一个用灰泥填补的洞,“就像脸上被挖掉眼睛后留下的地方”。窗户只能部分打开,玻璃是防碎的。奥芙弗雷德指出,“他们害怕的不是逃跑”,而是“那些其他的逃脱方式,那些你可以在自己身上打开的,只要有锋利的边缘”。房间里没有任何可能用作武器或自杀工具的物品——浴室里没有剃须刀,卧室里没有刀具,甚至连镜子也被一块锡制长方形所取代。衣柜里的钩子还在,但它们离地板太近,无法有效使用,这是一个故意的疏忽,仍然允许使用长袜或床单的可能性。奥芙弗雷德房间里的前任使女就是用床单系在吊灯上上吊自杀的,这就是吊灯被拆除的原因。这一事件直接导致了建筑上的改动,表明政权对自杀企图的回应不是解决根本的绝望,而是从物理上使自杀行为更难完成。

监视与社会控制

禁令也通过持续监视来执行。奥芙弗雷德从未独处——嬷嬷们夜间在体育馆巡逻,守护者们在检查站监视,马大们和妻子们则在屋内监视她的行动。浴室门没有锁,科拉在洗澡时坐在外面以防止“意外”。奥芙弗雷德回忆说,在政权初期,“有过割腕、溺水”的事件,直到“他们把所有漏洞都堵上”。国家对早期自杀事件的回应是加强监视和移除自杀工具,而不是解决原因。被送往殖民地的威胁——那里非女人被派去清理有毒废物直至累死——也起到了威慑作用——自杀被定义为对自己生育职责的背叛,而另一种选择是比使女生活更糟糕的缓慢而痛苦的死亡。

重新归类的威胁

对自杀未遂的最终惩罚不是死亡,而是被重新归类为“非女人”。如果一名使女被抓到试图自杀,她就不再被视为“神圣的容器”,而是一个有缺陷的、危险的个体,需要被处理掉。殖民地就是这类女性的归宿,她们在那里被派去有毒清理队直至累死。这种威胁被用来让使女们顺从——政权提供了一种选择,要么是奴役的生活,要么是缓慢而痛苦的死亡。因此,禁令不是道德或宗教上的,而是实用性的——国家需要能生育的子宫,它会不遗余力地保护它们,即使这意味着让它们的拥有者处于生不如死的状态。

禁令的悖论

禁令给使女们带来了深刻的悖论。她们被禁止死亡,但同时又被剥夺了值得活下去的基本要素——爱、自由、自主和希望。奥芙弗雷德的叙述充满了她考虑自杀的绝望时刻,但她总是退缩,不是因为她相信政权的价值观,而是因为她害怕后果。因此,禁令是一种心理折磨——它迫使使女们继续生活在一个旨在摧毁她们的制度中,并剥夺了她们选择自己死亡的尊严。前任使女的自杀是对这一悖论难以承受之重的无声见证,而她刻下的信息“别让混蛋压垮你”成为了一种绝望的反抗恳求,即使奥芙弗雷德认识到它的徒劳,也依然紧紧抓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