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uno与Lara分手
八座山布鲁诺与拉拉的分离,标志着共同经营山地农场、共创未来的愿景,最终分裂成两种无法相容的理解——究竟还有什么可以挽救。随着农场债务不断增加,拉拉愿意放弃经营,先找普通工作,等待境况好转;布鲁诺却无法接受离开群山的生活。两人的关系在经济失败中走到尽头,而这场分离也揭示出,他们对共同营造的生活有着截然不同的理解。
农场及其脆弱的希望
布鲁诺对山地生活的执着,具体体现在购买叔叔农庄的计划上。他为此攒下积蓄,把所有积蓄用作首付款,并希望从银行借到余款。他在巴尔马花了几个月重建山屋,这段经历成了一场试炼——他相信自己能够胜任这些工作,打算重建小屋、购置牛群,并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建立起农场。这个计划并非只是对群山抽象的眷恋;它依赖于一处特定的地产、牲畜,以及在那里谋生的可能。
这种可能性已经面临压力。布鲁诺的叔叔当面算给他听——按照当时的价格和奶牛养殖规定,小型阿尔卑斯农场的经营已不再划算;他说自己继续做下去,只是因为热爱这份工作。他预言,自己去世后的十年之内,这片土地就会重新被森林覆盖。农庄周围,半腐朽的木料、丢弃的水桶,以及其他损坏或废弃的物品,都显露出疏于照料的迹象。更广阔的村庄也有着类似的衰退历史——1984年,格拉纳只有十四名居民,而过去人口最多时曾达一百人;空置的建筑则处于不同程度的破败之中。这些情况本身并不能解释布鲁诺与拉拉为何分手,却展现了布鲁诺雄心勃勃的农场计划必须在其中求存的经济与社会环境。
压力与不均等的负担
叙述者的母亲与布鲁诺一家关系密切,因此一直关注着这对伴侣日益恶化的处境。早些时候,她把布鲁诺的学业当作自己的责任,争取到他姑姑的配合,安排他冬天上学,夏天则到叙述者家里做作业。她明白布鲁诺的母亲不太可能帮忙,便一次次登门,坚持到姑姑答应为止。在叙述者的记忆中,布鲁诺每周来学习三次,每次都穿戴整齐、洗漱干净;他读史蒂文森、凡尔纳、马克·吐温和杰克·伦敦的小说,却在语法和意大利语拼写方面颇感吃力。他从不抱怨,而且十分努力,部分原因是他明白这件事对叙述者的母亲有多重要。
这种早年的关怀后来扩展到对布鲁诺和拉拉女儿的实际帮助。叙述者的母亲很喜欢安妮塔;每逢夏天,她常把安妮塔留在格拉纳照看,让忙于工作的父母得以减轻一些照料孩子的负担。叙述者在尼泊尔时,母亲写信告诉他安妮塔如何野性十足、无所畏惧地长大,也谈到两名成年人之间的紧张关系——拉拉被债务折磨得心烦意乱,布鲁诺则退入沉默,埋头工作。母亲担心这种情形会导致什么后果。她的担忧源于长期维系亲情、主动提供帮助的习惯,并非声称自己有权左右这对伴侣的选择。
离开的决定
后来,拉拉解释两人分手的经过时,讲述了一个她认为农场已无法继续经营、但仍有其他出路的时刻。她想,两三年前,他们本可以卖掉牛群,把农庄出租,然后两人都去找有薪工作。她相信布鲁诺可以在建筑工地、乳品加工厂或滑雪场找到工作;她自己则愿意当店员或女服务员。在她看来,过普通日子并非理想的结果,却是可行的过渡,是熬到危机过去的一种办法。
依拉拉的理解,布鲁诺不愿考虑这条路。他认为,山地生活以外别无其他人生。拉拉由此认定,对布鲁诺而言,她、安妮塔,以及她以为他们正在共同缔造的未来,都不如群山重要。因此,决定性的转变不只是生意失败,而是她意识到,他们对为了保全家庭生活究竟应该牺牲什么,意见并不一致。从第二天起,她开始设想一个远离农场、与安妮塔相伴而没有布鲁诺的未来。
破产与分离
2013年秋天,布鲁诺宣布破产,关闭农牧业生意,并把农场钥匙交给执达员。拉拉带着安妮塔搬去与父母同住。叙述者的母亲讲述的事件顺序有所不同——她相信是拉拉先决定离开,随后布鲁诺才放弃,认命接受失败。两种说法各有侧重——一种强调布鲁诺拒绝考虑其他生活方式,另一种强调拉拉离开后接踵而至的崩溃——但都描述了同样最终的分道扬镳。叙述者明白,先后顺序并不会改变结局。
叙述者在尼泊尔时,母亲把消息告诉了他。她不仅为这段伴侣关系的结束感到担忧,也担心布鲁诺此后的孤立。她在信中说,布鲁诺失去了一切,身边孤身一人,并问叙述者能否做些什么。在那以前,叙述者和布鲁诺可能几年都不联系,仿佛他们的友谊不需要日常维系。然而,在母亲的催促下,叙述者从加德满都的一间电话亭给布鲁诺打了电话。这通电话打破了他一贯的沉默,直接回应了母亲的担忧——布鲁诺失去农场和伴侣之后,或许会进一步与周围所有人疏远。
分离的意义
这场分手把经济现实与对土地的依恋之间的冲突,带进了家庭生活的亲密空间。拉拉提出的替代方案意味着放弃农场经营,却仍能为共同的未来保留余地;布鲁诺拒绝这些方案,则使扎根山地的计划与他心目中值得过的人生密不可分。由此,农场失败与关系结束彼此相连,却并非一回事——经济崩溃引发了眼前的危机,而两人对妥协的不同底线,决定了这场危机将如何影响他们。
这一段经历也颠覆了两人曾经共同建设未来的形象。布鲁诺一度计划买下农庄、重建房屋并置办牲畜;如今,他却把农场钥匙交给了执达员。拉拉带着安妮塔离开,使一家人曾经想象的共同生活变成了各自不同的未来。叙述者的母亲曾帮助维系家人之间的联系,也照料过安妮塔;此时,她成了这对疏远朋友之间的传信人。她的介入促使叙述者采取行动,而长久以来,仅凭友谊本身,他们或许只会继续沉默。因此,这场分离不仅是布鲁诺与拉拉人生中的转折点,也是叙述者重新努力联系布鲁诺的转折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