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uno创办高山牧场与奶酪事业
八座山布鲁诺开办高山奶牛场和奶酪生意,源于他有意选择以山中生活为志业,而非仅仅把它当作季节性的工作。他重建了叔叔那座废弃失修的农庄,买来一群牛,并手工制作奶酪;这项工作让荒废的土地重新有了生气,却也考验着仅靠农牧业能否在那里维持生活。
荒废的土地与有争议的继承
布鲁诺的计划是在格拉纳山村衰败的背景下逐渐成形的。小时候,布鲁诺和皮耶特罗会去探索废弃的马厩、干草棚、粮仓和其他闲置建筑,同时紧跟着布鲁诺放牧的牛群。1984年,村里只有十四人居住,而人口曾一度达到一百人。建筑里仍留有昔日家庭生活的痕迹,但它们的状况表明,疏于照料已成为这片景观的一部分,而非暂时的中断。
这种疏于照料不只是建筑上的。布鲁诺叔叔的农庄周围堆着临时拼凑和被丢弃的物件;皮耶特罗从中看出,人们普遍轻视那些早已被认定注定衰败之处的维护工作。与皮耶特罗的父亲交谈时,路易吉·古列尔米纳谈到了小型阿尔卑斯农庄的经营状况——收益微薄,规章又让这份工作在经济上难以说得过去,而他继续做下去主要是出于热爱。他预料自己死后,那片土地会重新被森林覆盖。他的看法使布鲁诺后来的行动成为对“此地终将荒废”这一预期的挑战,但也说明这项事业同样背负着那些经济压力。
布鲁诺打算接手的农庄本身也经历过逐渐退却。他告诉皮耶特罗,叔叔已经不再修理东西,而父亲则怨恨那个地方及其衰败。皮耶特罗查看过附近一处废墟,那里屋顶受损,唯一的一间屋子也失修了;他注意到里面有一座炉子,希望在建筑进一步坍塌前把它抢救出来。重建巴尔马共建山屋时,这座抢救下来的炉子被安在岩壁旁,成为让室内重新可用的一部分。因此,修缮旧建筑既是实际劳作,也是拒绝把山中日渐破败的建筑视为无可挽救之物。
从试做走向具体计划
在与皮耶特罗一起修建巴尔马共建山屋时,布鲁诺开始筹备买下叔叔的农庄。他已经存了一段时间的钱,而他的表亲们愿意出售,因为他们想离开那个地方,也想摆脱与之相连的痛苦回忆。布鲁诺把积蓄用作首付款,并希望向银行借足余款。他们在巴尔马度过的几个月就像一次试做——这段经历让他熟悉了相关的劳动和生活条件,而他相信自己应付得来。
他的计划是次年夏天重建农舍,购置牛群,并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建立农庄。他并未把这份工作说成偶然遇上的机会。皮耶特罗问他生来注定要做什么时,布鲁诺回答说,自己生来就是山中人。他以前谈到早期居住在山里的人时也用过这个说法;在他看来,他们的身影与树林、荒野草地以及他曾探索过的废弃房屋紧密相连。对他而言,买下农庄把个人理想与具体工作结合起来——重建房屋、饲养牲畜,并在高海拔地区谋生。
拉拉回来探望布鲁诺、了解他的工作和计划时,这项事业的经营规模逐渐明确。布鲁诺预计春天开始农业经营,正在考虑购买三十头牛,并想用牛奶制作奶酪,而不是把奶卖给乳品厂。为此还需要再雇一名工人。拉拉喜欢这个地方,从小就在牛群周围长大,便主动提出接下这份工作。布鲁诺看重她的经验,却没想到会有女人与他一同进山;皮耶特罗判断她能够胜任,布鲁诺也接受了这个判断。
赶着牛群上山
一个少雪的冬天过后,布鲁诺决定在六月的第一个星期六把牛群赶上高山牧场。他买了二十八头奶牛,而且全都怀着牛犊;牛群乘卡车抵达格拉纳山村的广场。牛群从车厢斜坡下来时,布鲁诺、母亲、拉拉和皮耶特罗分头站好,合力让躁动的牛群聚在一起。两只拥有当地牧羊血统的黑狗帮助控制上山途中离队的牛,把落在后面的牛赶回队伍;牛群沿着骡道经过废弃农舍、杂草丛生的石墙和被砍伐的落叶松残木,继续前行。
这次上山让整个计划成为众人共同参与的行动。布鲁诺领着牛群,母亲和拉拉跟在后面,皮耶特罗则走在最后。牛群重返高山牧场并未抹去周围的废墟,却让曾经退去的农牧业重新回到这片土地。皮耶特罗把牛群上山看作山谷活动的复苏,与他和布鲁诺儿时探索时所见的荒废景象形成对照。
这些建筑经过重建,成为一座住宅、一间马厩和一间储藏室,均以石墙和屋顶构成。它们虽然恢复了旧日的形制,如今却服务于现代农业经营。布鲁诺以农庄主人的身份住在那里并招待客人,但实际条件仍然简陋——第一次一起举杯时,大家只能站在马厩门槛边,因为还没有可以坐下的家具。修复后的建筑与仍在发展中的经营活动形成对照,表明这项工作仍在进行,并非一个已经完成的田园归隐之所。
以牛奶与照料衡量的工作日
布鲁诺坚持手工挤奶,认为对容易因细微动静而紧张的奶牛来说,这才是合适的方法。他每头牛大约要挤五分钟。按这个速度,他一小时能挤十二头,而挤完整群牛大约需要两个半小时。这项工作让他每周七天都必须在天亮前起床;农庄没有周末。尽管这套日常安排让他无法睡懒觉,他也不肯把挤奶交给别人。他把这项工作视为反复照料牲畜,而不只是生产流程中的一个步骤。
拉拉七点给布鲁诺送来咖啡和饼干,并每天两次把牛群带到牧场。布鲁诺将早晨挤出的约一百五十升牛奶,与前一晚挤出的同等数量牛奶混合,先撇去一夜间浮起的奶油。他把混合奶加热,加入凝乳酶,再滤出并压入木模。最终制成五六块奶酪;三百升牛奶最多只能做出三十公斤托马奶酪。这些数字清楚表明,经营规模很小——每日处理的牛奶数量不少,制作流程也很漫长,最后得到的成品奶酪却有限。
即使按照别人教给他的步骤制作,奶酪的成败仍无法确定。布鲁诺无法预先知道凝乳能否顺利成形,也无法确定奶酪是否会做得好。这种不确定性让工作带上了仅凭努力也无法掌控的部分。他可以照料奶牛、观察生产的每个阶段,却无法保证结果。他还用奶油制作黄油,并清洗煮奶锅、搅乳桶、水桶、工作台面和马厩,把清洁工作也纳入同一套每日循环。
上午的工作结束后,布鲁诺吃饭并休息一小时,随后转去做其他事,例如搭建小牛围栏,或在雨水浸透牧场的地方挖排水沟。下午,牛群回到马厩进行第二次挤奶,晚上拉拉又把它们带出去。当天的工作稍歇时,布鲁诺和皮耶特罗有时会坐在外面喝酒,听布鲁诺讲述农庄的情况。这些休息时刻同样属于这份工作——它们发生在照料牲畜、完成任务之后,而不是脱离事业日常要求的空当。
志业与经营可行性的局限
布鲁诺的坚持让农庄有了未来,而他的叔叔退避不前、父亲心怀怨怼时,似乎都不曾给这个地方留下这样的未来。他对山中生活的理想,建立在熟练劳动和对一处地方的责任之上——农舍必须重建,牛群必须照料,牛奶必须加工,牧场也必须维护。这座农庄并非简单回归未经触碰的乡村旧日。修复后的建筑容纳着现代经营,其日常运转依靠家人的劳作、购入的牛群以及奶酪销售。
然而,这项事业最终未能在经济上维持下去。拉拉后来回忆说,两三年前,当农庄经营失败已成定局时,他们仍有其他选择——可以卖掉牛群,把农庄出租,再到别处找工作。她愿意先接受普通工作,等情况好转。布鲁诺却不接受另一种生活的可能。她得出的结论是,布鲁诺把山放在她、他们的女儿安妮塔,以及她认为两人共同建立的一切之上;从她明白这一点时起,她便开始设想一个有安妮塔、没有他的未来。
因此,这座农庄有双重意义。它是布鲁诺对荒废景观作出的实际回应,也是他选择的自我身份最充分的体现。同时,这项事业的失败揭示了将这种身份绝对化的代价——群山赋予布鲁诺目标,但他拒绝考虑其他选择,以致经营无法自给时,共同的未来几乎无从容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