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莉在帐篷派对上遇见皮埃尔

冰雪之心

场景与背景

这次相遇发生在帐篷下的一场派对上,聚集在场的青少年围着舞池和酒吧。比莉认得那里大约二十个人,包括贾斯汀、她的邻居贝娅特丽丝、鲍比和学校里的朋友。她觉得这些青少年有着相同的烦恼、不安全感、牛仔裤和昂贵的鞋子——这群人熟悉到让她觉得自己属于其中,却还不足以让她自在。

这场派对也标志着一道分界。罗西娜与玛丽、朱丽叶和菲利普跳舞;这些朋友即将结束中学学业,第二天早上就要前往蒙特利尔,而比莉会留在原地。她隐约感到,大学会让他们分开,但她并未把这种前景单纯看作失去——他们可以长大,继续彼此相爱,也继续为同样的事情发笑,互相帮助着面对新的责任。比莉与皮埃尔的相遇,正是在这样的变化背景下开始的,那时人生的新阶段尚未真正到来。

比莉走进帐篷,试着让自己做好迎接可能性的准备。她整理几乎干透的头发,扭动脚趾,掐自己的脸颊让它显出血色,又涂上橙味汽水口味的润唇膏。她决定随人生去,不要干涉,让它施展魔法。阿内特拉起她的手,带她来到酒吧,两人坐在整齐排列的干草捆上。这些举动是比莉带进夜晚的愿望中务实而稚气的一面——希望某件事自然发生,而不必由她强求。

人群中的陌生男孩

起初,比莉的注意力一半放在自己的局促上,一半落在周围的人身上。阿内特离开去亲吻西蒙时,她独自一人;舞池里的朋友也没能让她想跳舞。她喝了白兰地,胃里一阵不适,便低头看着空酒杯、碎玻璃、烟头、唾沫、掉落的发夹和来往的脚步。她抬起头,想找点更值得看的东西,听见男孩们大笑,啤酒瓶碰在一起。在棕发、红发和黑发男孩之间,她看见一个金发男孩逗得其他人发笑,也吸引着众人的注意。

她的第一反应是抗拒——她讨厌那些逗人发笑、引人注意的金发男孩。西蒙说出那男孩的名字是皮埃尔·福雷时,比莉在心里嫌这名字愚蠢,还把这话说出了口。她轻蔑的评判与注意力的强烈程度并不相称,这种反差给初遇带来了喜剧性的张力。她已经在看皮埃尔,却还没有找到自己愿意承认的理由。

回到酒吧后,阿内特和西蒙陪比莉喝酒,但很快又开始接吻,而比莉则试着装得自在、若无其事。她偷偷瞥向皮埃尔,又大声叹气,希望这对情侣别再忘了她,也能注意她一下。结果,皮埃尔讲起父亲的腊肠犬在他三岁半时救过他的命,吸引了众人的兴趣。故事本身很平常——那只狗恰好在关键时刻叫了起来——但皮埃尔一边比手画脚,一边跳来跳去,逗得大家发笑。这里展现的不是他做了什么非凡的事,而是他对整个场面的影响。

近距离相遇

比莉偷偷的瞥视逐渐变成持续的凝视。她注意到皮埃尔穿了耳洞,还穿着两只不同的袜子,随后便陷入关于他的白日梦中;在她眼前充斥的已不是实际存在的人和物,而是梦中的皮埃尔。皮埃尔发现她在看自己。他走过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俯身,把蓝眼睛定定地望进她的眼睛,两人相距只有几英寸。比莉看清了他的脸、耳朵上的洞和那双蓝眼睛;他靠得太近,让她一时说不出话。

皮埃尔问她是在偷看他,还是只是在做白日梦。比莉喝了口酒,让自己的声音有时间恢复,然后回答说,她是在偷看他。这个坦白并非从容的调情——她还没来得及确定这是不是恰当的话,话就已经脱口而出。然而,这的确让皮埃尔措手不及。他睁大了眼睛,露齿一笑。这番对话把她私下的注视变成了两人共享的时刻,却没有说明其中的意味——能够确定的只有皮埃尔带着戏谑的提问,以及比莉直率的回答。

皮埃尔停留了约十秒,随后直起身,双手插在紧身牛仔裤的口袋里,回到朋友身边。比莉注意到他的臀部,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看着男孩的臀部,觉得它很美。她形容自己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这种感受与相遇持续的时间并不相称,但反差正是重点——从她初次涌起的爱慕之情来看,一场普通的派对邂逅竟变得无比重大。

后续与意义

皮埃尔离开时,阿内特正好把手搭在比莉的肩上。阿内特和西蒙都没有看见这一幕;比莉觉得这样最好,因为从她内心之外、从她那双绿眼睛之外看来,这一幕会显得古怪。因此,这一刻在她心中的分量,与它发生在众人面前的场景同样重要。皮埃尔并没有在这次交谈中许下承诺,也没有开启一段关系;发生变化的是比莉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欲望,以及自己注视一个人时会有多么强烈。

这次相遇也引出了比莉故事中反复出现的一种模式——她渴望觉得自己有魅力,渴望体验亲密关系;然而,当别人的关注真正到来时,她却缺乏经验、感到局促,也会被自己的反应吓一跳。之后的夏日围绕着皮埃尔,以及再次见到他的可能性展开。她有一份暑期工作,也有车可以开去上班,但这个季节十分短暂——到了八月底,课程即将重新开始,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时间把魔法带进日常生活了。另一次,她希望父亲能让她开车一小时,去一座大学城与皮埃尔相处。后来有一晚和他在一起之后,她在凌晨一点半走向斯巴鲁,看到父亲打来的三个未接来电,便告诉他自己要在朋友家过夜。她为让父亲担心而感到内疚,却认为那个夜晚是滋养自己的心灵和女性人生所必需的。这些后来的细节并未改变帐篷下发生的事;它们展现的是,最初那场仅持续十秒的相遇,如何影响此后的整个夏天。

回过头看,这场派对是一个开端,而不是一段已经圆满的恋情。比莉的学校朋友即将离开,夏日也快要结束,而她对爱情的种种期待才刚开始与亲身经历相遇。她最初把那个男孩看作一个惹人厌的金发小子,后来却对他产生了强烈的迷恋;但这个场景保留了感受与认知之间的距离——皮埃尔笑了笑,离开后回到朋友身边,而比莉则留下来,惊讶地发现,一只穿了耳洞的耳朵、两只不相配的袜子和一次对视,竟能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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