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与人类交易
动物永远不得与人类进行任何交易的规则,是琼斯先生被驱逐后,在胜利大会上最早通过且最受珍视的决议之一。它属于一系列禁令的一部分——不得从事贸易,不得使用金钱——在动物们看来,这些禁令与七诫本身一样根本。这条规则代表了起义的精髓——与曾经奴役它们的人类世界彻底决裂,保证新社会保持纯洁和自给自足。然而,随着猪巩固权力,这一基本原则被系统性地破坏、重新解释,并最终被抛弃,标志着对革命最初承诺的最具决定性的背叛。
##起源与早期意义
禁止与人类交易的规则并非最初刻在谷仓墙上的七诫之一,而是在琼斯被驱逐后的第一次会议上作为决议通过的,动物们对此记忆犹新。它与老上校的教诲密切相关,即“人类是唯一的真正敌人”,所有人类的习惯——金钱、贸易、酒精、衣服、睡床——都是邪恶的,绝不能采纳。在起义初期那段狂喜的日子里,动物们摧毁了人类统治的每一个痕迹——它们把马嚼子、鼻环、狗链和残忍的刀扔进井里,烧掉了鞭子、缰绳、笼头和眼罩,甚至雪球把装饰性的丝带扔进火里,宣称“丝带应被视为衣服,而衣服是人类的标志”。拳击手以完全投入的姿态,拿起它的小草帽也扔进了火里。农舍本身被保留为博物馆,并一致通过决议,任何动物都不得住在里面。禁止与人类接触的规则不仅仅是一项实际措施;它是一条神圣的界限,定义了新秩序。
##第一次突破——与外部世界的贸易
这一原则的第一道裂缝出现在风车被毁后那个绝望的冬天。拿破仑宣布,农场将与邻近农场进行贸易——他坚持说,这并非出于任何商业目的,而只是为了获取急需的物资,如煤油、钉子、绳子、狗饼干和马蹄铁用的铁。他说,风车的需求必须压倒一切。他已经安排出售一堆干草和部分小麦收成,如果以后还需要更多钱,那就只能靠出售鸡蛋来筹集。动物们感到一种模糊的不安;它们记得曾通过反对贸易和金钱的决议,或者至少它们认为自己记得。当拿破仑取消周日会议时,那四只提出抗议的小猪怯生生地提高了声音,但被狗的咆哮和绵羊“四条腿好,两条腿坏”的咩咩声压了下去,尴尬被掩盖了。随后,吱嘎被派去安抚动物们,向他们保证,反对从事贸易和使用金钱的决议从未通过——这纯粹是想象,很可能源于雪球散布的谎言。当被问及是否有任何此类决议的记录时,动物们不得不承认,没有任何书面记录存在,它们便满意地认为自己搞错了。一位来自威灵顿的律师温珀先生被任命为中间人,每周一早上来访接受指示。动物们恐惧地看着他来来去去,但看到拿破仑四肢着地,向站立的温珀下达命令,这激起了它们的自豪感,部分地使它们接受了新的安排。
##界限的侵蚀——猪搬进农舍
不久之后,猪搬进了农舍本身,住进了那座曾被宣布为博物馆、任何动物都不得居住的建筑里。动物们似乎又记得有一项反对此事的决议,但吱嘎再次说服它们相信并非如此。他说,猪——农场的头脑——绝对需要一个安静的工作场所,而且领袖住在房子里比住在猪圈里更符合尊严。当苜蓿因记得有一条明确禁止睡床的规定而烦恼,并叫来穆丽尔阅读第四条诫命时,她发现现在写的是:“动物不得带床单睡觉。”吱嘎解释说,规则是针对床单这种人类发明的,而猪已经拿掉了床单,睡在毯子之间。动物们接受了这一点,当宣布猪早上会晚起一小时时,也没有人抱怨。动物与人类之间的界限正在被重新划定,一次一个合理化解释。
##最终抛弃——人类农场主成为平起平坐者
完全抛弃禁止与人类交易的规则,在最后一章中戏剧性地展现出来。一个由邻近农场主组成的代表团,包括狐林的皮尔金顿先生,受邀参观农场。他们对所见的一切,尤其是风车,表示极大的钦佩,动物们在芜菁田里辛勤劳作,不知道是该更害怕猪还是更害怕人类访客。那天晚上,动物们悄悄爬到农舍窗前,看到猪和农场主们一起围坐在长桌旁,喝着啤酒打牌。皮尔金顿先生提议干杯:“为动物农场的繁荣干杯!”拿破仑在回应中宣布,“动物农场”这个名字已被废除;从此以后,农场将被称为“庄园农场”——它正确而原始的名字。他还宣布,彼此称呼“同志”的习俗将被取消,绿旗现在将变成纯绿色,去掉蹄子和角。猪现在穿着衣服,拿着鞭子,用后腿行走。当外面的动物凝视着这一幕时,它们看到猪的脸已经变得与人的脸无法区分。禁止与人类交易的规则不仅被打破了;它被彻底颠倒,猪已经变成了它们曾经反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