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又一天的生活“前线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描述的是一场没有稳定边界的战争——在安哥拉南部,分散的部队和突发接触的可能性,使几乎任何一条道路或任何一个地点都可能成为战场。这一说法既关联着战斗的物质现实——广阔的距离和稀缺的水源,也关联着认知问题——官方说法与来自罗安达的观察,对战争进展情况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判断。
定义与物质条件
法鲁斯科指挥官在翁贝附近行进时阐述了这一说法;那里有一条道路,沿着南非可能推进的路线通向鲁阿卡纳。他将自己原先预想的欧洲战线——地图上可以标示出来的一道明确战壕线或其他阵地——与安哥拉战争分散而难以确定的地理格局作对比。土地过于辽阔,人口过于稀少,无法在其间维持一条连续战线。 水源使这种不连续性具体可见。一支部队只有在能够确保水源的地方才能驻留;法鲁斯科指挥官和叙述者站立之处有水,但下一个水源远在一百公里之外。两处之间的地带实际上无人占据。因此,控制权集中在彼此孤立的地点,而非均匀延伸于整个地形之上;每个据点都受制于必须在那里生存下去的需要。
移动的据点与突发接触
在这一叙述中,每支部队都可能成为前线。当交战部队相遇时,两个各自独立的据点便转变成一场实际战斗;在此之前,它们可能各自在没有连续战线标明战斗起点的地带行进。法鲁斯科指挥官把他们三人组成的小队描述为一条向北移动的潜在前线。伏击可能使其成为真正的前线,而同一段行程也可能平安无事地结束。因此,前线不只是隐蔽的——它是暂时的,由接触形成,也可能在道路沿线的任何地方出现。 这种逻辑使战争难以预测或绘制成图。法鲁斯科指挥官称之为一场伏击战——旅行者可能穿越全国并安全返回,也可能在离自己当时站立之处不远的地方丧命。在翁贝,他看到一支小部队面对装甲车无能为力,并表示自己的部队缺乏反坦克武器。这一幕赋予了该说法实际意义——不确定性并非抽象概念,而是由装备、距离以及暴露于可能来得太迟、无法躲避的遭遇所塑造的一种处境。
来自遥远前线的报道
对地点的不确定,也映照出对战争进程的不确定。从罗安达发出的朱朱指挥官电台公报,传达了发生在相距甚远地点的事件。例如,他报告说,恩多齐指挥官的部队已从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手中夺取卡希托。局势顺利时,公报简短而平静;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遭遇不利时,公报则变得更长,充斥着自我赞扬和对敌人的谴责。叙述者在罗安达行走时听不清公报内容,却逐渐学会把播报时长视为一种信号——简短的报道意味着取得成功或阵地仍在坚守,而冗长的报道则预示前线出现了麻烦。 其他消息也与这些报道相互竞争。九月,一架没有灯光和标记的黑色飞机在罗安达上空投下传单,宣称霍尔顿·罗伯托的军队已到达首都外围,并呼吁民众袭击据称指挥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部队的东欧人员。有关起义即将发生的传言加深了城中居民的恐惧,却没有说明所指的是哪场起义。这些说法使这座城市本身也成为战时宣传的对象,尽管所描述的军事局势仍超出居民的直接观察范围。
前线作为判断难题
当霍尔顿·罗伯托宣布将进入罗安达,而炮火从黎明持续到近午时,消息与实际情况之间的落差尤其明显。战斗近得足以在城中引发恐慌,但结果仍不确定——居民一方面被告知保持镇静,另一方面又觉得袭击似乎迫在眉睫。前线在地理上近在咫尺,但等待中的人们仍无法完全了解那里发生的情况。 后来,朱朱指挥官乐观的公报与叙述者关于半个国家落入敌手的判断形成对照。这种矛盾很重要,因为安抚和恐慌一样,都可能阻碍行动——如果报道让人觉得胜利即将到来,人们可能认为没有动员的必要;当保卫城市的呼吁与胜利在望的说法相冲突时,人们对这些消息的信任便会减弱。因此,这一说法所描述的不仅是一条没有明确界线的战场,也指出了人们难以判断危险在哪里、那里发生了什么,以及哪一种说法值得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