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拉内战
又一天的生活安哥拉独立后的内战既是一场争夺政治控制权的斗争,也造成了普通生活的长期崩塌。本书将战事置于罗安达空城、平民处境艰难以及前线的背景之中;在前线,一辆卡车或一架飞机的调动都可能决定一座驻军据点能否坚守。回顾性的叙述清楚呈现出核心的转折——外国部队最终撤离了,但安哥拉人之间的战争仍在继续,资金则来自该国的石油和钻石。
政治分裂与人类代价
在叙述的后期视角中,战争从1976年延续至2000年,被描述为当代世界持续时间最长的武装冲突之一。古巴和南非部队的撤离并未使国家重新统一——安哥拉仍因内战而分裂、满目疮痍,中央政府则面临约纳斯·萨文比领导的叛乱。这场冲突并未被呈现为独立之后短暂的余波,而是一场持续时间超过参与其中的外国部队驻留期的断裂。
本书对战争造成的人类代价作了有意保留的估算。书中指出,或许已有一百万人死亡,仍有数百万人活着,而遇难者名单很可能还会继续变长。这一估算既回望过去,也展望未来——即使外部部队撤离,冲突造成的后果仍未结束。
罗安达——撤离与公共服务瓦解
这座城市的战时危机并未被描绘为空袭或城区破坏的一连串事件。相反,来自安哥拉各地的葡萄牙居民涌向首都,罗安达因而逐渐空荡;他们希望前往欧洲、美洲,或任何能够抵达的地方。难民排成长队前行,认为队伍越大越安全;酒店住满后,他们聚集在机场周围,并在雨中形成临时聚居点。当时,人们预计空运行动将把五十万难民送往世界各地。
机场人群中没有公认的登机安排。人们为孕妇、带婴儿的母亲以及家中有年长子女的家庭争论谁应优先登机;一些男子登上飞机后,妇女便躺在停机坪上阻止飞机移动。士兵出面干预,命令男子下机、妇女登机。这一事件表明,撤离既是逃离战争,也是争夺稀缺席位的斗争——每项拟议规则都会引发新的异议,没有任何标准获得普遍认可。
在城里,机构撤离加深了遭到遗弃的感觉。酒店传来消息,说警察已经全部离开,少数留下的白人居民只能面对种种传言和相互竞争的自卫方案。垃圾清运人员离开一事直到垃圾开始堆积才被发现,这使疏于治理演变为公共危机——垃圾堆蔓延到街道、广场和入口处,而留下的居民没有开放的医院、药房,也找不到医生。这段叙述展现了战争的影响如何不仅体现在战斗中,也体现在那些让城市生活得以维系的服务消失之后。
前线与物资限制
在前线,胜利并不能消除补给所带来的限制。恩多齐指挥官下令将死者合葬,询问卡车是否已将伤员送往罗安达,随后得知卡车正在等燃料。前线没有医生,延误会使伤员面临危险;与此同时,弹药也快要耗尽,恩多齐预计部队可能因缺乏防守手段而不得不放弃城镇。这一场景将后勤条件造成的后果与战场胜利的话语并置。
恩多齐还描述了缺乏经验的士兵如何在无法有效瞄准的情况下耗费大量弹药。在最初的小规模交火中,枪声可能吓得敌军撤退,但同样的做法也可能使部队再无力发动进攻。有一次,侦察兵报告说敌军已经逃走,士兵进入目标地点时,弹匣里却已没有子弹。这段叙述将夺取城镇与拥有足够补给来守住或扩大这一战果区分开来。
南线呈现的是另一种限制——距离遥远,且缺乏掩护。法鲁斯科指挥官的部队有120人,是一片被描述为面积相当于波兰三分之一的区域内唯一的部队;边境距卢班戈450公里,从大西洋到赞比亚则绵延1,200公里。公路是穿越丛林的唯一通道;运输工具太少,使得徒步撤退或撤走整支部队都难以实行。一支车队中烧毁的卡车、散落的物资和焦黑的残骸,显示出这条路线的危险;而缺水也使离开这条路并非安全的选择。叙述指出,在正午行进相对更安全,这凸显出即使是行动时机也受到前线地理条件的制约。
运输、联络与战争的余波
鲁伊斯驾驶的老旧道格拉斯DC-3飞机,是连接罗安达与孤立部队的一条脆弱纽带。这架飞机制造于1943年,修补痕迹遍布机身,到处都是破洞,是罗安达唯一一架属于MPLA的飞机。鲁伊斯从布拉柴维尔运来弹药,向遭围困的城市运送食物,再将重伤员送回首都。由于没有空中交通管制员,机场跑道的控制情况也不确定,他有时必须先飞越机场,再判断是否可以安全着陆。卢索的士兵、新雷东多的驻军、基巴拉的守军以及罗安达,都依赖这些航班。发动机一旦故障,飞机就可能停飞——没有备用零件,也没有机械师,更没有方便的替代手段来承担它的任务。
本书最后将视线投向眼前战事之外,强调了冲突得以延续的原因。政府拥有大量石油储藏,约纳斯·萨文比一方则控制着钻石矿;这些资源带来的收入使双方都能继续作战。最后的对照强调,外国军队撤离改变的是仍留在战场上的力量,而非暴力的终结。战争漫长的余波既体现在政治层面,即国家的分裂,也体现在物质层面——人们如今怀着戒心接近土地,因为暗藏的地雷能将日常行动变成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