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托战役

又一天的生活

卡希托战役是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从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手中夺取罗安达以北一座城镇的行动,由恩多齐指挥官的部队率领。战役的直接结果是俘虏了120名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士兵,但这段叙述同样着重呈现战场公报无法涵盖的后果——一支负担过重的部队、人生经历迥异的俘虏,以及一个夜晚——足球短暂取代战斗,成了众人争论的话题。

背景与形势

战斗发生在卡希托,那里位于罗安达以北六十多公里处。朱朱指挥官早晨打电话报告黎明时分发生了战斗、恩多齐指挥官的部队已经夺取城镇时,Rysiek(叙述者)正身在当地。朱朱指挥官是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总参谋部的政治委员,也负责宣读每晚的战事广播公报。这则报告让Rysiek(叙述者)得以赶往城镇;在那里,控制权的易手不仅体现在一则军事公告中,也能从战斗过后聚在一起的俘虏和看守身上看出来。

周边战事是在前线局势不明的情况下进行的。朱朱指挥官的广播形式也反映了这种不确定性——局势顺利时,报道简短而平静;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遭遇挫折时,报道则变得冗长而语气强烈。即使相隔一段距离,Rysiek(叙述者)也能听出其中差别。相比之下,卡希托被夺取的消息最初是通过一通直截了当的电话传来的——城镇已经拿下,记者可以前往那里。

这场胜利也受到部队实际处境的限制。恩多齐指挥官的士兵缺乏经验,而这支部队成立才一个月。在谈及早期战斗时,他描述过新兵可能会不瞄准就开火,既部分是为了克服恐惧,也部分是为了制造足够大的声势,迫使对方撤退。在他回忆的一次行动中,手下士兵打光了大量子弹,随后却发现弹匣已空,无法继续进攻。这些经历说明,夺下一座城镇并不意味着胜利者拥有足以稳固守住它的补给。

夺取城镇与眼前代价

夺取卡希托后,恩多齐指挥官命令士兵掩埋死者,不分敌我。与此同时,伤员在一辆卡车里等待送往罗安达。车辆迟迟没有出发,因为司机正在等汽油;前线这一地段也没有医生。恩多齐指挥官担心,没有燃料的话,一些伤员会死去。附近的枪声又带来另一重不确定性——他派一名传令兵去查明,那究竟是敌军撤退时发生的小规模交火,还是自己人开枪庆祝。弹药已经开始短缺,他预计敌军次日还会再次进攻。在他看来,如果没有东西可用于防守,部队可能不得不放弃这座城镇。

这些眼前的问题让胜利报告看上去不再那么简单。城镇虽然已经拿下,但伤员撤离取决于燃料,救治取决于当时并不在场的医护人员,日后的防守则取决于日渐减少的弹药供应。因此,夺得的阵地既是一次成功,也是一份岌岌可危的责任。

俘虏的讲述

攻占过程中,恩多齐指挥官的部队俘虏了120名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士兵。朱朱指挥官在一棵大栗树下逐一盘问他们,坐在一只弹药箱上,箱中装着从敌人手里缴获的法国制造的手榴弹。他举止腼腆而有礼。与其只把每名俘虏当作获取军事情报的来源,他更试图让对方讲述自己为何参战,并说服对方相信自己选错了阵营。

一名失业的安哥拉巴刚果人俘虏说,扎伊尔金沙萨的强行搜捕迫使安哥拉巴刚果人加入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搜捕由蒙博托的部队执行;有钱的人可以花钱免于被招募,但他没有钱。至少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提供食物,有时还提供啤酒,不过他说,自己并未参加过那种会向士兵支付报酬的战斗。他没有机会夺取财物,从未见过霍尔顿·罗伯托,不识字,也不会写字,并称自己没有杀过人。他的讲述以一连串更具体的经历——贫困、强迫招募和有限的选择——取代了“敌方战斗人员”这一政治标签。

另一名俘虏说不出其余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部队身在何处。战斗混乱之际,他听从一名雇佣兵的指示,跑进了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的阵地,而那名雇佣兵则逃走了。他和另外四人一起从安布里什被派往卡希托。一路上他们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三人因精疲力竭而死,另有一人夜间失踪。他独自留下,前一晚才抵达卡希托。他认为,一旦干渴到无法继续留在原地,附近的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士兵或许就会投降。这番讲述显示,路途、匮乏和混乱的行军如何影响哪些人能抵达前线,又有哪些人能在途中幸存。

第三名俘虏说自己十六岁,加入部队是因为有人答应他可以重返学校。他想成为画家,提到自己制作过一些雕塑,留在卡莫纳,并希望继续求学。有人告诉他,服役前线之后便能接受教育。他说自己没有杀过人。他的讲述尤其清楚地呈现了关闭学校以建立军队的代价——一个年轻人对教育和艺术创作的期望,竟被设定为以参战为条件。

被足球跨越的屏障

傍晚时分,卡希托看上去空无一人——房屋无人居住,商店遭人破门而入,镇上的广场一片漆黑。然而,一端传来声音和笑声,那是聚集俘虏的院子。当天早晨被俘的120人站在一道混凝土栏墙内,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的哨兵守在墙外。俘虏和看守并未隔着边界沉默相对,而是在谈论前一天罗安达的足球赛。

本菲卡以二比一击败了费罗维亚里奥。费罗维亚里奥已经两年未尝败绩,其支持者把失利部分归咎于球队头号射手奇科·戈尔多的离队;他去了葡萄牙的布拉加体育。比赛争论让男孩们分成了支持不同球队的阵营,却没有让他们分成俘虏和看守两边。两群人中都有两队的支持者。有那么一会儿,比赛所共有的语言取代了战斗强加给他们的身份。

这段缓和并未抹去已经发生的一切。Rysiek(叙述者)回想道,双方都有人在战斗中丧生,而俘虏的讲述也包括被迫招募以及人生被引向战斗的经历。然而,这场讨论暂时开辟出一小片空间,让参与者得以忘却眼前的冲突。这一幕并未化解军队之间的敌对;它所呈现的是,日常生活中的共同兴趣如何跨越俘虏与看守之间的屏障。

意义

这段关于战斗的叙述,从夺取领土的报告转向审视胜利留下了什么。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已经拿下卡希托,但恩多齐指挥官对燃料、伤员、弹药以及敌军可能再次进攻的担忧,揭示了这场胜利何其不确定。朱朱指挥官的盘问让个人经历浮现出来——迫于压力被征召、饥饿、学业中断,以及与战争无关的理想。随后关于足球的争论,则让俘虏和看守暂时置身同一个社会场景,却没有假装他们的损失或处境相同。

因此,卡希托并未被描绘成一个决定性的转折点,而是一场人道与物质后果尚未明朗的局部胜利。城镇易手,前线仍然脆弱;而在栏墙后,对二比一比分的争论短暂地让另一种共同基础成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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