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君主国

君主论

教会君主国是一种特殊的君主国,其稳定性主要不依赖征服、世袭延续、行政干预或军事防御。它的权威通过功绩或命运获得,但一旦确立,便无需依靠二者维持,而是由宗教的古老法令支撑。由于这些法令提供了超越通常政治计算的合法性来源,教会统治者拥有无需防御的领土,也拥有无需以通常方式治理的臣民;然而,他们的领地和臣民的效忠都不易动摇。

定义与特殊安全

教会君主国的决定性特征,在于取得权力所需的努力与保存权力所需的努力相互分离。其他君主国必须持续管理臣民、压制对手、保卫边疆并应对弊乱。相比之下,教会君主国由宗教机构维系;这些机构的权威使统治者的行为不像在世俗国家中那样具有决定性。臣民不会因缺乏直接治理而受到困扰,也不容易摆脱效忠。因此,这种君主国被描述为既安全又幸福,因为它的基础在于神圣秩序,而不仅仅在于统治者个人的能力。

这种特殊安全性也解释了为什么政治分析拒绝把教会君主国当作征服领土的另一种普通形式。其制度被描述为具有一种人类理性无法完全企及的更高性质。因此,论述没有继续探究其终极的宗教基础,却仍然追溯了教会的世俗权威变得强大的历史情势。由此形成了制度所宣称的神圣来源与其权力扩张所凭借的世俗工具之间的区别。

与其他君主国的对比

通过对比,一般国家分类使教会君主国更加清晰。世袭君主国在臣民习惯于服从统治家族时最容易维持;习俗的连续性、王朝的古老性以及避免无谓的创新,都能保存服从。新近取得的复合国家则更加困难,尤其是在其语言、法律和习俗不同于征服者的情况下。在此类情形中,统治者可能需要亲自居住于当地、建立殖民地,或以其他方式确保领土安全,以免弊乱发展到无法补救的程度。

自由城市和省份造成了更尖锐的问题。它们保留着对旧有法律和自由的记忆;每当征服者遭遇不幸,这种记忆便可能成为叛乱的语言。雅典、底比斯、卡普阿、迦太基、努曼提亚、希腊和比萨的历史事例,展示了习惯服从的臣民与意识到自身较古老政治自治传统的共同体之间的差异。因此,一个曾经依据自己的法律生活的城市,只能通过严厉措施、统治者亲自居住,或由新统治者建立的制度加以控制。教会君主国摆脱了这种通常的取得与维持循环,因为宗教权威提供了一种不能还原为统治者行政存在的效忠。

在由单一君主统治的国家与通过世袭男爵统治的国家之间,这种对比同样存在。在前一种国家中,权威集中于君主,统治者和大臣凭其恩宠任职,也可以按照其意愿调动。在后一种国家中,贵族拥有古老地位、自己的臣民以及一种自然的亲和力,从而具有独立的政治分量。教会权威无法整齐地归入其中任何一种安排。它的持久性较少依赖世俗领主组成的网络,也较少依赖臣民对单一统治者所负的个人服从,而更多依赖宗教的制度力量;即使直接治理受到限制,这种力量也使叛乱变得困难。

教皇亚历山大六世之前的教会

教会的世俗权力并非始终受到如此尊重。在法国国王查理八世进入意大利之前,半岛由教皇、威尼斯、那不勒斯国王、米兰公爵和佛罗伦萨分割统治。这些势力追求两个防御目标——阻止外国武装力量入侵意大利,并阻止任何一个意大利势力以牺牲其他势力为代价扩张领土。教皇和威尼斯是需要加以遏制的主要危险。在保卫费拉拉等事件中,威尼斯通过其他国家的联合而受到牵制;教皇则受到罗马男爵的限制。

罗马男爵分为奥尔西尼派和科隆纳派两大派系,在教皇本人面前维持着武装对抗。他们的冲突使教廷保持虚弱和不安全。即使是像西克斯图斯这样勇敢的教皇,也无法轻易克服这一结构性困难,因为教皇寿命较短,使一个教皇任期无法完成摧毁或降服某一派系的任务。一位几乎消灭科隆纳派的教皇,可能由奥尔西尼派的敌人继任;后者会恢复前一派系,而不是完成对它的压制。这种反复逆转使教皇在意大利的世俗权威始终未能获得很高的尊重。

教皇亚历山大六世与制度扩张

教皇亚历山大六世改变了这一平衡。他比前任更加有力地展示了教皇权力如何通过金钱和武力取得成果。他利用恺撒·博吉亚——政治叙事中称其为瓦伦蒂诺公爵——并借法国入侵意大利之机,取得了一系列与这位公爵的军事行动相关的成功。亚历山大的直接目的在于壮大这位公爵,而非教会本身;但政治后果却不同于个人意图。亚历山大死后,恺撒·博吉亚也被逐出权力中心,教会继承了其教皇任期内开展的工作的成果。

这种继承并不只是领土上的。教会取得了罗马涅,同时罗马男爵已被亚历山大的打击消耗殆尽,其派系也被击碎。亚历山大还开辟了积累财富的道路,而早先的教皇并未走上这条道路。就此而言,教会君主国表面上不依赖通常的政治技巧,并不意味着世俗工具无关紧要。军事力量、财政、机会主义联盟以及对从属统治者的运用,都能够扩大宗教权威赖以运作的制度基础。

教皇尤利乌斯二世与权力巩固

教皇尤利乌斯二世接手的教廷,已经因拥有整个罗马涅、罗马男爵的衰竭以及其派系平衡的破坏而得到强化。他不仅利用了这些优势,还进一步增加了优势。他征服博洛尼亚,推翻威尼斯,并将法国驱逐出意大利。这些行动的重要性在于其宣称的目的——不同于亚历山大为恺撒·博吉亚所作的努力,尤利乌斯的事业旨在强化教会,而不是使私人获利。

尤利乌斯还把奥尔西尼派和科隆纳派保留在他发现它们时的限度之内。他们残存的不服从苗头受到两个条件的遏制。第一是教会的巨大力量,使他们受到威慑。第二是他们缺少枢机主教;过去,枢机主教的野心曾滋养弊乱。当枢机主教属于这些派系时,他们会在罗马城内外煽动纷争,迫使男爵参与由高级教士野心引发的冲突。消除这一派系领导来源,有助于把教会在军事和政治上的收获转化为更加持久的制度权威。

教皇利奥与教会统治的意义

到教皇利奥时期,教廷被描述为异常强大。此前的教皇通过武力使它变得伟大,而人们期待利奥通过仁慈和其他美德使它更加伟大并更加受人尊敬。这一转变并未放弃教会君主国的政治逻辑,而是完成了这一逻辑。武力和财富建立了扩大的世俗基础,敌对派系的削弱减少了内部威胁,随后仁慈便能提升制度的尊严,而不必从零开始建立其安全。

因此,教会君主国把宗教合法性与精心积累的世俗权力结合起来。它的独特承诺在于,即使通常的治理较为轻微,臣民仍会保持依附;而其历史发展则表明,神圣权威能够通过征服、财政、派系管理以及清除竞争性的效忠中心而得到加强。因此,这一类别既是君主统治一般规则的例外,也是对这些规则的检验——它似乎超越了人类手段,但其政治伟大却通过教皇、军队、领土、财富和制度继承的具体工作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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