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的威胁促使部族建立共同法律秩序
地球不死查理与部族的关系始于一个陌生人的意外到来,后来成为共同体界定自身自卫权的危机。他受到欢迎,显露出人们对与其他幸存者接触抱有的不同期待;他的出现随后令部族分裂,而处决他的决定,则标志着部族从一个日益壮大的大家庭,转变为愿意作出具有约束力的集体裁决的共同体。
到来与有条件的欢迎
罗伯特和理查德乘吉普车结束远征归来时,家里的人纷纷赶出来迎接他们。他们安然无恙,查理也作为一位新相识随他们一同到来。罗伯特向聚集的人群介绍说,查理是朋友。在家人确认两个男孩平安无事后,归来成了庆祝的时刻;旅行归来者成为庆典的中心,孩子们则对他们遇到的陌生人惊叹不已。
大约十天前,查理是在洛杉矶附近被接上车的。罗伯特说,城里及周边有人居住,有人结群生活,也有人独自生活,而查理当时孤身一人。男孩们觉得他讨人喜欢、风趣;罗伯特说他是个好人,还会讲有趣的故事。这些印象让部族对他心生好感。乔治欢迎又有一位强壮的男人加入他们,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希望查理留下。此时,共同体把他的到来看作小小人口可能得到的补充,而不是威胁。
这场欢迎也有更深一层的意义。这次远征让他们接触到部族以外的人,包括洛杉矶和阿尔伯克基附近的共同体,不过旅行者也遭到其他幸存者的抵触。对伊什而言,得知不断壮大的共同体确实存在,减轻了隔绝所带来的孤独感。然而,这种接触并不充分——其他群体的抵触,可能源于偏见,也可能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因此,部族的庆祝既充满希望,也隐含不安。查理是一个新来者,而部族对他的接纳,考验着分散各处的共同体能否通过接触建立信任。
伊什的不信任与日渐加深的分歧
伊什并没有和众人一样热情。从初次见面起,他就强烈不喜欢查理,并把这个新来者的外表和举止看作不可信的迹象。伊什知道自己的判断可能有失公允——除了个人印象和男孩们的好评之外,他几乎没有其他依据。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全心全意地加入众人的欢迎。部族热切期待新鲜事物和力量,他的怀疑使他与众人产生分歧。
篝火庆祝活动期间,这种紧张关系愈发明显。年轻人唱歌玩耍时,查理加入了甩鞭游戏,站在队伍中,牵着理查德和伊薇的手。孩子们很高兴有一位陌生成年人加入。伊什试图承认这项活动并无恶意,也试图反思自己为何抗拒接纳外来者。然而,看到查理和年轻人待在一起,让他更难放下厌恶之情。他开始觉得,比起远征队带回的有关远方共同体的消息,查理能否留在部族已是更迫切的问题。
伊什与其他人的分歧,并不只是他们是否喜欢查理。远征队带回了外界接触可能困难的消息,而部族刚刚热情接纳了查理。对罗伯特和年轻成员而言,查理似乎能为这个规模不大、生活相对封闭的共同体带来活力。伊什则看到了他们忽视的风险。即使是伊什最亲近的支持者埃兹拉,也拿不定主意——他既想象得出查理成为亲密朋友的可能,也认为查理是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通常也能如愿的人。查理轻易融入社交圈,却又性情难测,这令部族对他的接纳变得不稳固。
揭露病情与集体裁决
伊什与查理的对峙,让私下的不信任公开化。伊什在人群中找到查理和伊薇,随后请其他人离开,以便单独与查理交谈。他让埃兹拉带伊薇去莫莉家;为了不在查理和其他人面前显得软弱,他牺牲了最亲近盟友的支持。对峙很快成了共同体的事务。伊什提出该如何处置查理和伊薇的问题后,讨论表明,大多数男人并不像伊什那样确信。他们认为查理或许能带来外界的新活力,有些人则觉得眼下应该先要求查理道歉。
埃兹拉透露查理曾告诉他,自己患有数种性传播疾病后,局势发生了变化。这一消息令乔治和埃姆等年长成年人震惊,而年轻人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埃兹拉的透露把一场关于性格和社交界限的争论,转变成有关共同健康与自我保护的问题。成年人无法确定查理所说的一切是否属实,但他们认为,对部族造成的潜在后果严重到不容忽视。
伊什、埃兹拉、乔治和埃姆一致认为,部族有权利也有义务保护自己。他们无法求助于残存的警察力量或法律机构;在他们的处境下,共同体自卫就是支配行动的原则。他们也考虑到自身能力的实际限制。警告无法确保安全,部族也没有办法监禁查理并无限期看管他。驱逐似乎可行,但成年人担心查理可能回来,或得到年轻成员的庇护。因此,他们考虑到,如果查理返回,死亡将是另一种选择。
埃姆直截了当地提出选择——他们可以投票决定驱逐查理或处死他。伊什准备了四张选票,每位成年人一张,并先在自己的选票上写下驱逐的标记。重新考虑自己对结果所负的责任后,他收齐了选票。四张选票一致选择处死查理。一致通过并没有让决定变得轻松;它只是表明,责任由整个群体共同承担,而非仅由伊什一人承担。
处决、后果与部族的新秩序
部族执行了这个决定。事后,伊什和其他人从查理的坟墓旁走回来;坟墓位于一棵橡树下,众人用树枝和石块覆盖坟墓,以免遭郊狼破坏。伊什带着他的锤子,尽管当时并无实际用途;此前对峙时,男孩们在附近举枪瞄准,伊什与查理交谈,而锤子的重量让他镇定下来。乔治在实际执行处决时提供的帮助也至关重要。想到发生的一切,伊什感到身体不适,并预料自己再也不愿回想此事。
对伊什而言,查理之死结束了部族的头二十一年。尽管经历过艰辛和早先的丧失,他回顾那段岁月时,仍觉得它总体上平静,近似家庭生活。接下来将是另一番景象——一个有能力采取集体行动、执行决定的政体。他意识到,这种新政治秩序竟以夺去一条生命为开端,其中充满讽刺;他过去曾认为,政体应当保护弱者,让人们能够拥有更充实的生活。他认为,部族的行动是保护自身安全与未来所必需的,但这种辩护并未消除他的不安。处决既确立了部族自卫的力量,也表明运用这种力量会带来沉重的道德负担。
后来发生的伤寒疫情,使人们对查理在这场危机中的角色记忆变得复杂,却未能解开谜团。远征队归来约一周后,理查德病倒,随后埃兹拉和五个孩子也相继患病。伊什怀疑是伤寒。查理与两位旅行者共餐一个多星期,而部族维护不善的厕所和苍蝇则提供了疾病传播的途径。伊什开始怀疑查理可能携带伤寒,但共同体无法确定查理此前是否患过病,也无法确定疾病是否经由他从先前生活的环境传播而来。部族开始煮沸饮用水、焚烧旧厕所、填平旧坑,并用滴滴涕处理新挖的坑,但采取这些措施时,传染可能早已发生。因此,疫情加深了共同体对自身脆弱性的认识,却仍未能确定查理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因此,查理与部族的关系有两层相互关联的意义。他的到来显露出共同体对接触外界、对能为部族生活增添力量之人的渴望;针对他的裁决则表明,这些希望会多么迅速地让位于人们感受到的危险。投票及其后果使权威不再只取决于伊什个人的怀疑,而转由成年人共同作出决定,同时开创了一种社会秩序——它只有在承担惩罚的重负时,才能保护部族。后来的疫情进一步凸显了这种力量的局限——集体裁决可以果断,却不能让不确定的病因变得确定,也无法消除共同生活中已经存在的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