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群数量涨落规律

地球不死

种群数量涨落规律是一项假设性原理,认为没有任何物种能无限期维持恒定的种群数量——数量会增长,达到高峰,然后下降,有时速度惊人。在小说中,这一观点把席卷全球的大灾难对人类造成的威胁,与动物和昆虫反复暴发、进而改变幸存者周遭环境的现象联系起来。它被当作一种生物学假说提出,并非对可预测周期的保证;其力量来自渐进增长与骤然崩溃之间的对比。

定义与例证

讨论首先否定一种假设——某件事从未发生过,并不意味着它不可能发生。某个物种或许在很长一段增长时期中显得安稳,但其种群数量仍可能急剧下降。蝗虫等昆虫便是一个直观的例子——它们的数量可能远远超过通常水平,随后又降至近期数量的一小部分。有人认为较大型动物也会出现相同的模式,只是它们繁殖较慢,周期可能持续更长时间。

旅鼠和雪鞋兔展示了哺乳动物种群的涨落。雪鞋兔的数量可能在数年间不断增长,直到看似无处不在,随后又大幅减少。文中提到,一些动物学家曾提出,这种增长与衰退或许是一条普遍的生物学规律,而周期长短与动物的繁殖速度有关。这里的限定很重要——书中将该规律作为一项科学假说提出,而不是一张已经精确确立、能够预测任何特定种群命运的时间表。

非洲水牛提供了一个时间跨度更长的历史例子。十九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它常见于草原之上,体格强健,天敌寥寥。其数量似乎稳步增长;在世纪末前后达到高峰,随后牛瘟使其数量骤减。在其分布范围的部分地区,这种动物已经灭绝;而在接下来的五十年里,其数量又缓慢回升。这一过程表明,种群数量的涨落并不只是骤然消失的模式——数量下降之后可能会复苏,但复苏过程或许缓慢而不均衡。

人类与席卷全球的大灾难

这一原理也被延伸到人类身上,但并未暗示人类置身于自然之外。尽管经历了战争、瘟疫和饥荒,人类数量在一万年间仍持续增长,而且增长速度日益加快。叙述将这段持续上升的趋势比作一连串从未间断的好运。如果人类种群也受到与其他物种相同的普遍涨落规律支配,那么如此漫长的上升并不能保证这种状态永久持续;全球性疾病一旦出现,人类的处境便岌岌可危。

灾前新闻报道中提到的疾病已经蔓延到文明的主要中心,似乎扩散速度超过了检疫措施,而一些城市的新闻服务也已失灵。一位细菌学家提出了几种可能的源头,包括动物宿主、新近突变的微生物,或从实验室泄漏的病原体;但没有一种得到证实。这些可能性将人类的脆弱性置于更广阔的生物世界之中,却不能证明这场大流行本身就是种群数量涨落规律的一个实例。相反,大流行使人类种群长期扩张形成的局面骤然变得岌岌可危,表明看似持续增长的历史,对于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几乎无法提供保证。

幸存者世界中的规律

大灾难之后,种群的涨落在幸存者的日常环境中清晰可见。蚂蚁和鼠群早已成为常见的灾害,而牛群仍不断繁衍,直到造成困扰。幸存者称作牛群之年的那一年,穿越乡间可能意味着遭遇冲来的公牛。在房屋附近杀死一头牛,又会带来额外的工作——必须将尸体掩埋或移走。牛群激增既提供了充足但肉质坚韧的食物,也妨碍了日常出行和居住。

再下一年则揭示了条件变化时,丰足如何转为脆弱。干旱使草所剩无几,数量众多的牛群日渐消瘦,四处觅食。一天夜里,一群饥饿的牛冲破菜地周围的篱笆。男人们朝着乱窜的牛群开枪,但在牛群被赶走之前,菜园已经遭到践踏,毁于一旦。随后,蝗虫落下,把牛群未曾碰到的作物吃了个精光;它们剥光树叶,还啃食成熟桃子的果肉。蝗虫自身的数量也骤然崩落——它们死去,幸存者只能面对虫害过后的局面。

雨水为这些损失带来了一线转机。初次降雨两周后,发芽的青草使山丘隐约泛绿,社群的绝望也随之缓解。植物重新生长,并未消除菜园遭毁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所有物种都会按照相同的时间表恢复。但这确实提醒幸存者,只要条件改变,大地便能够重焕生机。在这一连串事件中,种群压力、干旱、食物供应受损、昆虫繁盛与植被复苏彼此相连,却并未构成一套机械而可预测的生态过程。

人类社群与适应

这一规律也有助于说明幸存者为何关心自己小小社群的未来。部族早期的人口增长以新生儿的到来为标志——某年年底,圣卢波大道上住着七名成年人和四个孩子,此外还有伊薇。次年,四位女性全都生下孩子,儿童人数达到十名,超过了成年人。叙述将这一增长与成年人对孤独的记忆,以及他们相信每个新生儿都能增强社群延续生命的希望联系起来。因此,人口变化不只是数字;它也塑造了群体对延续性的感受,以及面对周遭不确定性时的应对方式。

后来,社群决定是否接纳外来者,展现了人口限制带来的另一种影响。一个规模较小的群体派来使者,提议与部族合并;部族讨论了疾病、对陌生人的不信任,以及壮大人口的需要。近年来出生的女孩较少,导致一些年轻男性没有合适的潜在配偶;而人人都有血缘关系,也使表亲通婚成为顾虑。埃姆认为,拒绝一切风险并不能保住生命。部族一致投票接纳来者;他者族成员感染了麻疹,但很快康复。这一事件并未把种群涨落变成一条简单的社会政策准则,而是展现了人们如何凭借判断、讨论与合作应对脆弱处境,同时承认增长与生存仍充满不确定性。

这一规律在叙事中的意义,体现在反复出现的安稳表象与逆转之间的对照。昆虫可能成群暴发,继而消失;牛群可能大量繁衍,随后面临匮乏;人类即使经历数千年的增长,仍可能遭遇灾难。然而,衰退并不总是终局——非洲水牛的数量逐渐恢复,雨水也让幸存者所在的山丘重新长出青草。这种模式并不保证每一场损失都能弥补,而是警示人们不要把过去的丰足误认为永恒,也不要因为过去从未发生过灾难,就认定灾难不会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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