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子禁忌

触碰伊什的旧锤子这一禁忌，把一件熟悉的工具变成了被认为蕴含危险力量的圣物。当伊什让孩子们去取锤子时，这种禁忌的影响显露无遗——没有一个孩子肯动；只有乔伊独自穿过寂静的房间，从壁炉架上取下锤子，再把它交还给父亲。伊什起初认为这只是一种很容易消除的迷信，但孩子们的恐惧以及乔伊的特殊地位，显示出一种权威如何能通过习俗、共同的期望和代代相传的故事附着在某件物品上。

锤子在日常生活中的地位

孩子们平时不会拿锤子。它独自放在壁炉架上，伊什只在正式场合使用它。这种公开而具仪式性的摆放方式，使它有别于家中随处可见的日常工具——它的重要性不仅来自它能做什么，也来自它被单独放置的方式，以及它出现的场合。孩子们对它的历史知之甚少，但它与众不同的摆放方式及其与正式场合的联系，使它显得像一件圣物。

文中没有说这是伊什刻意宣布的一条规矩。相反，孩子们逐渐把锤子视为一种力量的器具，认为触碰它会有危险。后来，伊什回想起更早的一次经历——他们带着狗队出发时，就连罗伯特拿起锤子也显得犹豫。这段回忆表明，不安并非只存在于年幼的孩子心中，也不是当天在教室里才凭空出现的。随着时间推移，一种共同的犹疑附着在这件物品上，尽管伊什使用它时一直把它当作一把普通的锤子。

当众表现出的拒绝

禁忌在上课时显露出来。克里斯平时总是急着跳起来做些积极的事，但当伊什叫他去取锤子时，他却带着窘迫或惊慌看向其他人。伊什重复了一遍指令，以为克里斯可能没听清。克里斯迟疑地回答说，他不想去。虽然他只有八岁，平时也不容易哭，伊什还是看出他几乎要哭出来。伊什没有强迫他，而是叫别人去拿锤子。

换了人选并没有让这件事变得容易。韦斯顿看向沃尔特，芭芭拉和贝蒂彼此对望；四个年纪最大的孩子交换眼神，却没有起身。年幼的孩子们也留在原地，彼此间偷偷递着眼色。他们的举动使这条禁忌成了集体行为——没人需要把它说出口，整个房间却像是都认定触碰锤子会有危险。伊什感到困惑，也看不出有必要把这一刻变成一场对峙，于是正准备自己去取。

乔伊打破了僵局。每个孩子都看着他走向壁炉架，伸手拿起锤子，再把它带回伊什身边。一个小女孩叫了起来；房间仍然一片寂静，孩子们在乔伊坐下后仍继续盯着他看。随后，伊什用锤子敲开一颗坚果。工具使用时发出的寻常声响打破了紧张气氛。场面出现了鲜明的反转——锤子在伊什手中显得平平无奇，但乔伊触碰它的举动却成了孩子们注目的焦点。

伊什的解释与乔伊的地位

直到中午宣布放学后，伊什才把这件事理解为迷信。他把孩子们的恐惧与锤子脱离日常用途的摆放方式联系起来，也联想到锤子模糊地令人想起遥远过去某种奇异而神秘的事物。按照他的推想，这种游戏起初或许只是半开玩笑地开始，却在几年间逐渐变成了真诚信奉的观念。因此，这条禁忌并非源于正式命令，而是源于一个通过反复讲述和群体认同而变得令人信服的故事。

乔伊是唯一不受这条规矩约束的孩子，这一点对伊什而言与规矩本身同样重要。乔伊与其他孩子不同，伊什琢磨着，乔伊是否因为自己非凡的阅读能力，推断出自己与父亲之间存在某种特殊联系。作为大祭司的孩子，乔伊或许会认为自己就是受祝福之子，有资格触碰那些会伤害其他孩子的圣物。伊什也考虑了一个不那么光彩的可能——乔伊或许曾帮着强化这种迷信，以抬高自己的地位。这些只是伊什的猜测，并非孩子们证实的解释；乔伊如何理解这条禁忌，在这一事件中仍不确定。

权威、仪式与不确定性

这一事件显示，伊什的习惯可能会获得超出他本意的意义。他把锤子当作实用工具，但它摆在壁炉架上的位置，以及它只在正式场合才被使用的特点，都标示着它与众不同。孩子们共同的犹豫把这种区别变成了禁令。无需明说惩罚是什么——他们对危险的共同预期便足以阻止他们触碰锤子。乔伊的举动被所有人注视，短暂地使他成为能够越过界限的人；而伊什随后使用锤子，则展现了它平常的用途，却没有立即消除孩子们的恐惧。

伊什认为，要消除这种迷信应该不费什么力气，但叙述随即表明，同一天下午他便开始产生疑虑。这种反差使他最初自信的判断有所保留——看出一种信念可能如何形成，并不一定意味着只靠解释就能让它消失。因此，这条禁忌既是家中一项小小的禁令，也显示出孩子们理解伊什所有物的方式发生了更大的变化。他用于实际劳作的物件，已经成了代代相传的神秘观念的象征，而孩子们的行为也赋予了这种神秘观念社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