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

堂吉诃德

山羊承担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叙事功能——它们既是促使堂吉诃德和桑丘·潘沙遇见牧羊人的劳作景观的一部分,也是桑丘关于渡船过河故事中的庞大羊群。在第一个场景中,它们属于山地环境;在第二个场景中,它们的数量使故事能否继续取决于是否记得清数目。

桑丘故事中的羊群

桑丘讲述一位牧羊人赶着山羊前往葡萄牙王国,来到水势上涨的瓜迪亚纳河边。没有渡船或普通船只可用,牧羊人便找到一位渔夫;他的船很小,每次只能载一人和一只山羊。尽管如此,牧羊人还是同意让渔夫把三百只山羊全部运到对岸。

渡河于是变成一连串重复的过程——渔夫划船送一只山羊过河,返回后再载下一只出发。桑丘请堂吉诃德记数,并解释说,要是数乱了,故事就无法继续讲下去。泥泞湿滑的上岸处使每次返回都变慢,而动物的数量又使这段叙述有赖于逐一计数,但讲述本身却难以维持这种计数。

堂吉诃德打断不断累积的重复过程,告诉桑丘不妨认定所有山羊都已经过了河。桑丘随即问,到目前为止过河的有多少只。这段对话表明,山羊不只是无关紧要的牲畜——它们一只接一只地过河,显露出故事对精确连贯的要求与听者希望故事继续向前之间的张力。

山上的山羊

在另一个地方,堂吉诃德和桑丘在一处偏僻的山上遇见了许多山羊。它们的出现使堂吉诃德呼唤牧羊人,后者下山来与他们交谈。他问两人是否找到了一头死骡子的主人,并解释说,那头骡子已经躺在一处洼地里六个月了。

在这里,羊群将牧羊人置于山地景观之中,并引出了有关旅行者搜寻之事的交谈。山羊并未被逐一描写;它们组成一群由一位年长男子照看的羊群,而此人的出现则将山地环境与那头被遗弃的骡子之谜联系起来。

叙事功能

在这两个场景中,山羊标示了两种相异的讲故事方式。在山中相遇的情节里,羊群是寻常地貌的一部分,并帮助一位当地见证者进入叙事。在桑丘的故事里,明确的三百只山羊和船只一次只能载一只山羊的限制,则造成了日益棘手的顺序与记忆问题。这种差异使山羊在两种情境中都具有实际作用,同时又让它们在渡河故事中成为检验故事自身逻辑的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