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赫留多夫与谢列宁

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聂赫留朵夫与谢列宁之间的关系,是小说中最令人痛心的道德分歧研究之一。他们曾是学生时代的密友,因共同的真理与服务理想而紧密相连。但十年后,当他们在参议院大厅再次相遇时,亲密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苦的形式主义,这揭示了他们的道路已彻底分道扬镳。这次重逢是聂赫留朵夫新觉醒的良知与谢列宁精心构建的官方职责与私下妥协生活之间的碰撞。

##学生时代的友谊与共同理想

作为学生,聂赫留朵夫与谢列宁曾是最亲密的朋友。聂赫留朵夫记得谢列宁是一个极其纯洁、诚实、教养极佳的人——一个真正的朋友,一个优秀的人。谢列宁是聂赫留朵夫过去少数几个在他道德堕落之前就认识他的人之一,那时他还是那个将父亲的土地交给农民、撰写关于私有财产不公正论文的理想主义青年。这段共同的历史使得他们后来的疏远更加痛苦。当聂赫留朵夫在参议院看到谢列宁时,尽管岁月流逝,制服陌生,他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心中涌起一股希望,希望这位老朋友能凭良心行事。

##参议院的相遇

这次重逢发生在玛丝洛娃上诉的听证会期间。聂赫留朵夫来到彼得堡,为他所背叛的无辜女子奔走,他看着谢列宁履行检察官的职责。在一桩诽谤案中,谢列宁出人意料地以热情反驳了沃尔夫带有偏见的论点,聂赫留朵夫被这种正直的表现所打动。但当玛丝洛娃自己的案件被提及时,谢列宁发表了简短而明确的意见,认为上诉理由不充分,判决被维持。休庭后,谢列宁在候审室走向聂赫留朵夫。问候很生硬——谢列宁只是嘴角微笑,而眼神却充满悲伤。聂赫留朵夫仍为判决的不公而愤愤不平,直截了当地告诉谢列宁玛丝洛娃是无辜的。谢列宁回答说,参议院不能审理案件的是非曲直,如果聂赫留朵夫在审判时做过正式陈述,那本可以附在上诉中。交谈简短而令人不满。谢列宁显然很不自在,把话题转到聂赫留朵夫的姑妈和她邀请的外国传教士身上。聂赫留朵夫对这种回避感到愤怒,厌恶地回应。谢列宁随后透露,他已经开始相信教会的教条,这一坦白让聂赫留朵夫大为震惊,加深了他们之间的鸿沟。他们分手时约定再见面,但谁也没有努力去履行这个约定。

##两条道路

小说清楚地说明了谢列宁为何变成现在这样。他进入政府服务时怀有真诚的愿望,想有所作为,但发现工作并不能给他带来满足。他接受了内侍的职位,明知这个职位荒谬,却无法拒绝而不伤害安排此事的人,而且这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娶了别人安排的一桩显赫婚事,很快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毫无欢乐的家庭生活。最关键的是,他放弃了年轻时对宗教迷信的排斥,接受了教会的官方信仰,用诡辩说服自己真理只能通过启示来认识。这种妥协使他能够心安理得地继续他的职业生涯,但也给他留下了永久的悲伤。相比之下,聂赫留朵夫经历了一次痛苦的觉醒。他认识到了自己的卑劣,向检察官坦白了自己的罪过,并决心跟随玛丝洛娃去西伯利亚并娶她。他放弃了自己的土地和奢华的生活。这两个人现在生活在不同的道德宇宙中。

##最后的决裂

参议院候审室里的谈话是他们最后一次真正的交流。聂赫留朵夫感到,一个曾经亲近的人变得陌生、遥远、不可理解——即使不是敌意。而谢列宁本人则深受这次会面的影响。看到聂赫留朵夫,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样子,在谎言在他心中扎根之前。这次相遇让他痛苦地意识到,他的整个生活——他的服务、他的婚姻、他的信仰——都不是“正确的事情”。然而他无法改变。聂赫留朵夫在彼得堡逗留期间,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不过,谢列宁确实为聂赫留朵夫做了些事。他写信给聂赫留朵夫,告知他调查了玛丝洛娃的案件,发现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不公之事,并设法在审查请愿书时提供了帮助,最终使她的判决得以减刑。信的语气温暖,并紧握聂赫留朵夫的手,但信来得太晚,无法恢复友谊。这段关系不是以戏剧性的决裂结束,而是以对时间和选择在他们之间造成的距离的安静而悲伤的承认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