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太阳也是一颗星星

“我们注定要在一起”是娜塔莎·金斯利与丹尼尔·载浩·裴的关系中反复出现的一句话,但它从未长久保持同一种含义。丹尼尔最初用它宣称,他们之间的联系理应克服娜塔莎的反对;娜塔莎则否定命中注定的爱情这一观念,并说出自己即将被驱逐出境的事实。后来,这句话再次出现,成了对巧合的一种玩笑式解读,最后则成为一种可能性,不必承诺永远相守。这句话展现的并非对命运的坚定信念,而是这对恋人不断变化的尝试——理解爱情能够——以及不能——保证什么。

面对不确定未来的宣言

丹尼尔的坚持出现在地铁上的那场争执中。他望着娜塔莎映在车窗上的倒影,说:“我们注定要在一起”,并坚称自己知道她也有同样的感受。这番宣言既浪漫又强势——他把两人感情的强烈视为证据,而娜塔莎的沉默以及走向车门的动作则表明,这些话并未说服她。最后两站路程中,丹尼尔一直坐着,既想道歉,又想质问她。

下车后,两人在中央公园附近的分歧变得更加尖锐。丹尼尔希望他们这一天能恢复先前的轻松气氛,但娜塔莎不愿让宿命论的想法淡化她正试图告诉他的事情。她说:“命中注定这种事并不存在”;丹尼尔试图修正自己的说法时,她打断他,说就算真有命中注定,他们也并非注定要在一起。她的拒绝不仅是抽象的争论。她解释说,自己是无证移民,即将被驱逐出境,而今天是她在美国的最后一天。这句话与一个具体的期限正面冲突——明天她就要离开。

这个期限与娜塔莎害怕失去的生活紧密相连。她从八岁起就在美国,却不把牙买加当作家;她担心自己的高年级生活、毕业舞会、毕业典礼和朋友。她才刚开始准备布鲁克林学院的申请。她母亲花了两年时间攒钱,打算带她去佛罗里达州,弄到一张带有盗用号码的社会安全卡;娜塔莎希望这能让她申请助学金,或许还能进入州内的学校。面对这些具体的计划与失去的可能,丹尼尔的断言无法让她们的处境消失。娜塔莎的回答强调,相爱并不能取消移民程序,也不能让她预期中的未来重回原样。

爱情与让人看见自己的努力

关于宿命的冲突,伴随着官僚体系要求娜塔莎向陌生人证明自己身份与经历的压力。在菲茨杰拉德律师事务所,她填写有关驱逐出境程序和自己在美国生活时间的表格,其中包括她是否愿意拿起武器保卫这个国家的问题。虽然她说自己不愿意,却勾选了“愿意”。办公室工作人员告诉她,她的陈述还需要补充;对方建议她回答一些问题,例如美国对她意味着什么、她为什么想留下,以及她将如何作出贡献。对方解释说,任何杰里米能用来让别人把她视为有血有肉之人的内容都会有所帮助。

这种压力为恋人之间的分歧增添了另一层含义。娜塔莎面对的是要求她证明自己在美国生活意义的机构,而丹尼尔则试图通过命运的说法,让他们关系的意义显得不言自明。他的确信不能取代她必须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决定她的案件结果。这种对照使这句话既亲密又无力——它说出了两人之间的联系,却不能充当法律保护。

丹尼尔面对社会评判时的回应,提供了另一种不那么宿命论的承诺尺度。两人走过娜塔莎在布鲁克林的街区时,她注意到那里商业街区拥挤,担心自己在意这些地方在他眼中可能显得破败,因此感到羞愧。丹尼尔握住她的手。她问起这段关系可能引来的关注,以及围绕它的各种社会议题,他说,别人的看法、父母的认可,以及文化冲突之类的争论,对他而言都没有娜塔莎重要。他说,爱足以战胜那些“狗屁事”。在这里,承诺并非意味着宇宙安排了他们相遇,而是意味着选择让谁的评判拥有影响力。

将巧合视为证据——也是玩笑

一次重燃两人希望的相遇之后,丹尼尔以不同的语气再次提起那句话。娜塔莎问起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时,他把巧合当作支持自己先前说法的依据——他说,他们注定会相遇;即使没有早些时候相遇,也可能现在才遇见。他的逻辑显然经不起反驳,但娜塔莎没有反驳。她把手伸进他的手里,笑了起来。这一变化虽小,却意义重大。这句话不再是要求娜塔莎接受丹尼尔解读的命令,而成了对事情经过的一种玩笑式解读;她可以认同这种解读,却不必放弃自己的怀疑。

这场戏保留了其中的玩笑意味,并没有把巧合转化为确定无疑的结论。丹尼尔急于知道,娜塔莎那颗科学头脑会如何看待这次不可思议的转折,并把他们的相遇当作证据。然而,叙述强调他的推理多么容易受到质疑,因此并未让这个说法成为经证实的事实。对两人而言,重要的并不是机遇证明了某种宇宙安排,而是娜塔莎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以爱意回应他满怀希望的解读。

无须承诺永远的含义

分别时,这句话的含义再度改变。丹尼尔再次说,这一天不可能就是他们拥有的一切;两人则相互承诺会打电话、发消息、去探望对方,同时也觉得这些承诺可能很难兑现。娜塔莎没有说出自己的怀疑——彼此命中注定,不一定意味着永远相伴。这一想法同时修正了浪漫的承诺与她先前的拒绝——这句话不必保证永恒,仍然可以描述当下真实存在的感情。

他们最后的亲吻,以及他们意识到同一天的经历可能与最初看起来不同,都让这段关系保持开放,而非得到稳妥的定论。爱情会改变事物,却无法抹去时间、距离或处境带来的限制。在这样的结尾中,“我们注定要在一起”既不是丹尼尔获胜的论据,也不是他们绝不会分离的承诺。它已成为一种表达联系的方式,却不假装这份联系能够左右所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