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asha Kingsley与Irene的联系
太阳也是一颗星星娜塔莎·金斯利和艾琳因一条感谢讯息而产生联系;这条讯息的影响远远超出了两人在发送和收到时各自所能理解的范围。对艾琳而言,讯息在她计划结束生命的那一天到来,成为有人注意到她的第一个迹象。对娜塔莎而言,这只是一种感激之举,直到十年后两人在飞机上重逢,她才知道它的重要性。她们的关系将一个几乎无从察觉的善意瞬间与改变人生的转折连接起来;后来两人当面相见,艾琳终于能告诉娜塔莎,她的讯息带来了什么。
讯息与艾琳的危机
娜塔莎的讯息传到艾琳手中时,艾琳正在纽约市的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大楼担任保安。一位名叫莱斯特·巴恩斯的案件官员在她的岗位旁停下,转告她一个消息——有个女孩给艾琳留了语音留言,向她道谢。艾琳不知道女孩在谢她什么。留言没有说明事情的缘由,但发来的时机至关重要。艾琳午餐时写好了遗书,也已经规划好前往公寓楼顶的路线。她还没来得及实施计划,感谢讯息便到了。
这条讯息没有立刻化解艾琳的孤独,也没有治愈她。相反,有人注意到她这一事实带来了一些改变,使她打电话给自杀防治热线。那通电话让她开始接受治疗,而治疗又让她用上了持续挽救她生命的药物。因此,这段联系并非始于两名女性之间的交谈,而是始于娜塔莎设法间接联系艾琳的尝试——以及艾琳在这条讯息给了她一个暂停的理由时,决定接受帮助。
娜塔莎自身的处境,也让这次联系成为一场更广泛的挣扎的一部分——她能否留在自己视为家园的国家。她从八岁起便生活在美国,但家人的无证身份使她在那里的未来岌岌可危。面对被遣返的可能,她担心离开朋友、错过毕业舞会和毕业典礼,也担心失去上大学的机会。她的母亲多年来一直攒钱,想买一张被盗用的社会安全号码,好让娜塔莎申请助学金。在菲茨杰拉德律师事务所,娜塔莎被要求填写有关自己在美国生活经历的表格;她不知道该写什么时,有人告诉她,应该说明美国对她意味着什么、她为什么想留下,以及她能如何作出贡献。这项要求旨在让法律程序看见她、理解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在这样的背景下,感谢讯息也是另一种关注——尽管娜塔莎不可能知道艾琳危机的严重程度,她仍试着把另一个人当作一个具体的人来回应。
联系与重逢之间的生活
艾琳把这条讯息记在心里十年。讯息传来的那个晚上,她重新听了一遍涅槃乐队的专辑;她在柯特·柯本的歌声中听见孤独与渴望,也听见其中依然存续的喜悦。她想着那个特意给她留言的女孩。这段回忆并未抹去她的痛苦,却帮助她迈出寻求照护的第一步,走向可以延续下去的生活。
那天晚上过了两年,艾琳离开了移民机构的工作。她小时候梦想成为空乘人员,如今靠在空中工作谋生。她对孤独的体会影响了她对待乘客的方式——她会留意独自乘机回家参加葬礼的人,安慰害怕高处或封闭空间的旅客,并把自己想成一位长着金属翅膀的守护天使。这份工作让她一次又一次有机会察觉他人的痛苦,正是这种关注的缺失,曾让她感到孤单。娜塔莎那条讯息的回忆不只是一段被她珍藏的故事,也影响着她给予陌生人的关怀。
同一个十年间,娜塔莎的生活因被遣返而改变方向。她在金斯顿入学,当地把她的年级称作第六学级,而非高中最后一年;她为升入大学所需的加勒比高级水平考试和高级程度考试做准备。由于家境拮据,她做服务员来帮忙养家。起初她假装带有牙买加口音,后来口音渐渐变得自然;她在朋友之中找到家人,也逐渐学会喜欢、继而爱上自己出生的国家。这种日渐加深的归属感,并不意味着她想把丹尼尔·载浩·裴留在身后。娜塔莎放手让他离开,因为她无法同时生活在两个世界里——身体在牙买加,心却在别处。丹尼尔尽可能地坚持着,但他听见她的口音变化,便把它看作两人生活渐行渐远的标志。因此,娜塔莎与艾琳分别生活的这十年,也正是娜塔莎的家园、声音和归属感发生变化的时期。
飞机上的相认
讯息传来十年后,艾琳正在值勤,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七号甲座的一名年轻男子在一本黑色小笔记本上写字;八号丙座上,一名年轻黑人女性戴着耳机,留着一头发梢染粉色的大卷蓬发型。艾琳看到她时僵住了。她认出了娜塔莎的脸,也想起那个她想感谢了十年的女孩,尽管娜塔莎如今已是成年女性,艾琳起初还是难以相信她们竟是同一个人。
机长的广播让艾琳不得不先坐到乘务员座位上,无法立刻走过去。飞机达到巡航高度后,她来到娜塔莎身边,跪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她向娜塔莎讲起纽约的那一天,回忆起灰色垃圾桶和涅槃乐队图案的手机壳,并告诉她,娜塔莎救了自己的命。娜塔莎困惑地回应——她带着加勒比口音,一时没明白艾琳的意思。艾琳解释说,娜塔莎曾留下一条感谢她的讯息,同时也承认自己一直不知道对方为何道谢。最初的疑惑仍然存在;改变的是,艾琳如今能够告诉娜塔莎,那条她从未弄清缘由的讯息造成了什么影响。
艾琳问娜塔莎是否还记得她。这个问题显露出这次相遇对艾琳有多么重要——等待回答时,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种孤独与恐惧之中,而那条讯息曾帮助她从中转身离开。娜塔莎确实记得。她告诉艾琳自己的名字,也确认记得她。两人的交谈完成了语音留言开启、却无法完成的相认——艾琳的讲述传到了发出讯息的人那里,娜塔莎也终于知道,自己短暂的举动成了另一个人活下去的一部分。
这段联系的意义
两人的联结建立在一种不对等之上,而这次重逢终于让这种不对等显现出来。在娜塔莎自己的经历叙述中,那条讯息微不足道,她也不知道艾琳正计划自杀。相较之下,艾琳把那个时刻记在心里十年——起初,它是促使她拨打热线的介入,后来又成了她开始接受治疗、走向另一种生活的开端。两人无须了解对方的全部处境,这次联系也依然意义重大。小说通过讯息带来的后果,而不是预先解释娜塔莎的动机,逐渐展现出它的重要性。
她们的重逢也让记忆变成了彼此相通的东西。艾琳一直记得那个主动联系她的女孩;如今娜塔莎也能在艾琳站在自己面前时认出她。附近七号甲座上的年轻男子探身望过座椅,喊出娜塔莎的名字,脸上满是爱意。这一幕把艾琳重新与娜塔莎建立的联系,同娜塔莎与丹尼尔·载浩·裴的重逢连在一起,却没有把两段关系混为一谈——艾琳的感激关乎一条讯息和一条获救的生命,丹尼尔的相认则承载着两人分离的过往。尽管如此,两名女性之间短暂的交谈仍为这次重逢带来了独有的情感收束。那条曾在艾琳生命边缘传来的讯息,十年后以一张面孔、一个名字和一个回答的形式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