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

太阳照常升起

巴黎是罗伯特·科恩侨居生活的欧洲核心背景——这座城市使他的文学希望、爱情依赖以及对不同生活的渴望彼此纠缠。他在离婚并且加利福尼亚州早先的生活崩溃之后来到这里,并在三年欧洲逗留的最后两年留在此地。在巴黎,他同时是作家、因曾经拥有的权威而被人记住的编辑、网球伙伴,也是一个越来越受弗朗西丝要求支配的男人。

到达与侨居背景

巴黎在罗伯特·科恩离婚安排妥当、并前往西海岸之后进入他的生活;在那里,他与文学界人士交往,并资助了一份艺术评论杂志。该杂志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卡梅尔海滨开始出版,后来在马萨诸塞州的普罗温斯敦停刊;到那时,罗伯特·科恩已经成为它唯一的编辑,并发现自己喜欢编辑所拥有的权威。当这份评论杂志变得费用过高、他不得不放弃时,弗朗西丝劝他去欧洲写作。他们因为弗朗西丝曾在那里受教育而来到欧洲,并停留了三年,第一年旅行,最后两年住在巴黎。

这次迁居赋予巴黎双重意义。它并不只是一个为艺术自由而选择的目的地,因为弗朗西丝的影响帮助决定了这次迁居,而罗伯特·科恩剩余的钱和母亲的津贴使这种安排成为可能。他的母亲为他设立了每月约三百美元的津贴。因此,巴黎庇护着一种岌岌可危的特权形式——罗伯特·科恩可以作为侨居者生活并追求文学,但他的独立性受到金钱、爱情义务以及附着于二者之上的期待的损害。

日常生活与文学创作

在巴黎的岁月里,罗伯特·科恩被描述为相当幸福,尽管他宁愿身在美国;这一矛盾使这座城市既成为家园,也成为流离之地。他已经发现写作,并创作出一部小说。这部小说并不像后来的批评家所说的那样毫无价值,尽管它仍被称为一部非常糟糕的小说。因此,巴黎成为一种真实却不稳定的抱负的背景——罗伯特·科恩广泛阅读,认真写作到足以完成一本书,同时又容易受到贬低作品、进而贬低作品背后之人的评判。

他在巴黎的生活由有纪律的日常活动和社交惯例组成,而不是由单一的文学使命构成。他读许多书,打桥牌和网球,并在当地体育馆练习拳击。这些活动把他的现在与早先的身份联系起来。拳击让人想起他曾在普林斯顿大学通过纪律应对痛苦的自我意识;网球成为他与杰克·巴恩斯友谊的基础;阅读和写作则提供了他在文学界人士中获得的新身份。巴黎将这些自我维系在一起,却没有化解它们之间的张力。

弗朗西丝与城市的社会地理

罗伯特·科恩的巴黎与弗朗西丝不可分割。在欧洲逗留期间,她起初以漫不经心的占有和剥削态度对待他,但到了第二年年底,随着她感到自己的容貌正在衰退,她的态度转变为一种绝对的决心,认定他应该娶她。因此,这座城市成为一种伴侣式安排逐渐强化为婚姻压力的背景。罗伯特·科恩相信自己爱她,而他的易受影响使她能够掌控他;这段关系影响着他去哪里、如何花费资源,以及人们期待他提供怎样的未来。

这种压力在罗伯特·科恩、弗朗西丝和杰克·巴恩斯共同度过的一个夜晚中显现出来。他们在拉维努餐馆吃过晚饭后,去凡尔赛咖啡馆喝咖啡。罗伯特·科恩谈到要带杰克·巴恩斯去度过一个周末,希望离开城里并好好走一趟。杰克·巴恩斯提议乘飞机前往斯特拉斯堡,再步行上圣奥迪尔山,并补充说,他在斯特拉斯堡认识一个女孩,可以带他们游览这座城镇。弗朗西丝在桌下踢了杰克·巴恩斯,先踢一下,随后又踢一下,同时抬起下巴,脸色变得僵硬。这个动作把一个表面随意的旅行计划变成了充满张力的社交场景——巴黎是罗伯特·科恩设想逃离的地方,但弗朗西丝无声的反应揭示出,她多么严密地管束着他的行动和依恋。

友谊与叙事意义

在巴黎,罗伯特·科恩有两个朋友——他的文学朋友布拉多克斯,以及他的网球朋友杰克·巴恩斯。这两段关系分割了这座城市汇聚到一起的生活侧面。布拉多克斯属于罗伯特·科恩的文学抱负和侨居写作文化;杰克·巴恩斯则属于网球与步行构成的身体性、娱乐性世界。罗伯特·科恩希望与杰克·巴恩斯一同旅行,表明友谊为他提供了摆脱与弗朗西丝封闭纽带的另一种可能,尽管这次拟议中的出游立即暴露出这种可能受到的限制。

巴黎也发挥着对照背景的作用。罗伯特·科恩为追求写作横渡大西洋,却宁愿身在美国;他找到了文学生活,但他的小说受到严厉评判;他看似已融入社会,但他最亲密的爱情关系正日益具有强迫性。这座城市汇聚了这些矛盾,却没有化解它们。它的重要性在于,它使侨居生活既是机会又是依赖这一点变得清晰可见——这是一个艺术抱负能够与情感禁锢并存的地方,也是一个离开的可能性早已存在于日常谈话之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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