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冥界

游冥府(游地府)是奥德修斯漂泊历程中核心的神谕与心理篇章,他前往死者王国咨询先知忒瑞西阿斯,获得定义其归乡余程的预言,并遇见母亲、昔日战友及特洛伊战争伟大英雄的鬼魂,从而直面自身幸存代价与未来命运。

##起因与准备

喀耳刻在将奥德修斯及其船员扣留在她的埃埃亚岛整整一年后,透露他们必须完成一项无生者曾完成的旅程才能启航回家——他们必须前往哈迪斯与可畏的珀耳塞福涅的居所,咨询盲眼的忒拜先知忒瑞西阿斯的鬼魂,因为唯有他的理解力在死者中依然稳固。奥德修斯闻讯惊惧落泪,但喀耳刻给了他精确的指示。他须航行至俄刻阿诺斯海岸,将船拖上岸,挖一个长、宽、深各一肘的坑。向此坑中向所有死者献祭——先浇蜂蜜调奶,再浇酒,第三次浇水,并撒上白色大麦粉。他须向鬼魂许诺,返回伊萨卡后将献祭一头最好的未生育小母牛,并在火堆上堆满佳品;他还须向忒瑞西阿斯单独许诺一头全群中最优的黑羊。完成这些祈祷后,他须献祭一头公羊和一头黑色母羊,将它们的头朝向埃瑞波斯,而他自己则转向河流。然后,他须拔出剑坐下,阻止任何其他鬼魂靠近血液,直到忒瑞西阿斯回答了他的问题。

##旅程与仪式

奥德修斯及其船员乘着喀耳刻送来的顺风航行,直至抵达俄刻阿诺斯的深水区与辛梅里安人的土地——一个永远笼罩在迷雾与黑暗中的民族,太阳从不照耀他们。在那里,他们将船拖上岸,沿着俄刻阿诺斯的水边走到喀耳刻描述的地方。由佩里墨得斯与欧律洛科斯按住祭品,奥德修斯挖好坑,进行规定的奠酒,并割断两只羊的喉咙,让血流进坑中。鬼魂们立即从埃瑞波斯蜂拥而出——新娘、年轻单身汉、劳累过度的老人、情场失意的少女,以及战死沙场、盔甲上血迹斑斑的勇士。他们绕着坑飘飞,发出奇怪的尖叫声,吓得奥德修斯脸色苍白。他命令手下剥皮焚烧祭品,自己则持剑坐下,阻止任何鬼魂靠近血液,直到忒瑞西阿斯开口。

##忒瑞西阿斯的预言

第一个靠近的鬼魂是厄尔珀诺耳,奥德修斯船员中最年轻者,他因醉酒从喀耳刻屋顶摔下折断脖子,灵魂降至哈迪斯,尸体却未得安葬。他恳求奥德修斯返回埃埃亚岛为他举行正式葬礼,在海边筑起坟冢,并将船桨插在墓上。奥德修斯答应照办。接着,他母亲安提克勒亚的鬼魂出现——他出发前往特洛伊时她还活着;奥德修斯感动落泪,但坚持不让她靠近血液,直到问完忒瑞西阿斯。先知手持金杖出现,饮下血液,并发出预言。他告诉奥德修斯,波塞冬因儿子波吕斐摩斯被刺瞎而仍怀深仇,将使归途艰难。奥德修斯仍有可能抵达伊萨卡,前提是他与手下在到达特里那喀亚岛时能克制自己——那里放牧着太阳神赫利俄斯的牛群与羊群。若他们不伤害这些畜群,历经磨难后或可回家;但若伤害它们,奥德修斯将失去船只与所有同伴,独自乘他人之船返回,发现家中被傲慢的求婚者侵占,耗尽家财。在向求婚者复仇后,奥德修斯须取一把精制船桨,深入内陆,直至遇到一个不识大海、将船桨误认为扬谷铲的民族;在那里,他须将船桨插在地上,向波塞冬献祭公羊、公牛与野猪。然后他可回家向众神献上百牲大祭,死亡将从海上降临,温和地,在幸福的晚年,人民安居乐业。

##与死者相遇

忒瑞西阿斯离去后,奥德修斯让母亲安提克勒亚饮血。她认出他,慈爱地说话,透露佩涅洛佩仍留在家中,日夜悲伤哭泣;忒勒马科斯仍安然掌管领地;拉厄耳忒斯在乡下过着悲惨生活,冬天睡地板,夏天睡树叶堆,因儿子不在而不断哀伤。她告诉奥德修斯,自己并非死于疾病,而是因对他的思念与深爱。奥德修斯三次试图拥抱她,她三次如梦境或幻影般从他臂中滑脱,解释说死后筋腱不再连接血肉与骨骼,灵魂只是影子。随后,珀耳塞福涅遣来著名英雄的妻子与女儿们的鬼魂——提洛、安提俄佩、阿尔克墨涅、厄庇卡斯忒、克洛里斯、勒达、伊菲墨得亚、费德拉、普罗克里斯、阿里阿德涅、迈拉、克吕墨涅与厄里费勒。每位讲述自己的故事,奥德修斯一一询问。女鬼魂离去后,阿伽门农的鬼魂出现,痛哭流涕,向奥德修斯讲述自己被埃吉斯托斯与克吕泰涅斯特拉谋杀的故事,警告他连妻子也要提防。阿喀琉斯的鬼魂与帕特罗克洛斯、安提洛科斯及埃阿斯一同到来;阿喀琉斯宣称自己宁愿在人间做雇工,也不愿统治所有死者,并急切询问儿子涅俄普托勒摩斯的情况。奥德修斯告诉他儿子在战场与特洛伊木马中的英勇表现,阿喀琉斯便欣喜地大步走过水仙草地。唯有埃阿斯保持疏远,仍因阿喀琉斯盔甲判给奥德修斯而愤怒;奥德修斯试图安抚他,但埃阿斯沉默转身离去。奥德修斯随后看到米诺斯审判死者,俄里翁驱赶野兽的鬼魂,提堤俄斯伸展九英亩,秃鹰啄食其肝脏,坦塔罗斯站在湖中,湖水在他试图饮水时退去,果树在他伸手时扬起枝条,西西弗斯永无止境地推石上山。最后,他见到赫拉克勒斯的幻影,后者谈及自己的苦役后离去。成千上万的鬼魂以骇人的哭喊围住奥德修斯,他惊恐万分,担心珀耳塞福涅会放出戈耳工之首对付他,便急忙返回船上。

##后果与后续

奥德修斯及其船员沿俄刻阿诺斯河返回,抵达埃埃亚岛,为厄尔珀诺耳举行正式葬礼——焚烧其尸体与盔甲,垒起石冢,将船桨插在墓上。喀耳刻得知他们已从哈迪斯返回,前来迎接并设宴款待,随后将奥德修斯带到一旁,指导他余下的航程——塞壬、游荡岩、斯库拉与卡律布狄斯,以及致命的特里那喀亚岛。游地府因此成为奥德修斯漂泊历程的结构与主题枢纽,将他从肉体考验的幸存者转变为直面死亡、获得对过去、现在与未来全面认知的人。忒瑞西阿斯的预言支配了奥德修斯此后每一个决定,关于太阳神牛群与求婚者的警告创造了推动史诗后半部分的戏剧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