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
女人们在说话英格兰是奥古斯特·埃普离开莫洛奇纳殖民地流亡之地,也是他后来得以记录妇女商议内容的教育经历发生之地。他在那里生活,学会了读写并接受专业训练,却也遭遇政治驱逐、监禁、丧亲与孤立。因此,英格兰不只是一个避难之所——奥古斯特在那里获得了解读并记录那个世界的能力,而他的家人早已与那个世界隔绝;与此同时,他逐渐感到自己在那里无家可归。
流亡与家庭历史
奥古斯特十二岁时,他的父母被当时的莫洛奇纳主教——彼得斯主教的父亲——逐出教会,一家人随后迁往英格兰。这次离去给他留下了长久的印记。他回忆说,没有人道别。多年来,他一直以为,一家人被迫离开,是因为他曾被抓到在邻近的乔蒂察殖民地的一座农场偷梨。童年时他相信的这个解释,把家人的驱逐变成了一种他认为应由自己承担的惩罚,尽管叙述明确指出,他们迁居的原因是父母被逐出教会。
英格兰也成了奥古斯特学会读写的地方。他小时候曾在一片广阔的绿地上用石头拼出自己的名字,试图让上帝认出自己,希望上帝尽快找到他并完成对他的惩罚。他还曾用从花园围栏上取下的石头拼写“忏悔”。莫妮卡·埃普注意到,家人与邻居之间的围墙正在消失。这些举动将奥古斯特新学会的读写能力与他从童年带来的罪疚感和宗教恐惧联系起来;而母亲对石头失踪的留意,则将这番私下的努力置于家庭生活之中。
教育、政治参与与监禁
后来,奥古斯特在英格兰上了大学。四年级时,他经历了一次被称为“纳尔法”的精神崩溃,并参与了政治活动。这些活动最终导致他被驱逐,并遭到一段时间的监禁。他的叙述交代了事情的先后经过,却没有说明这些活动的性质或他被监禁的具体情形;英格兰既是他接受高等教育的地方,也是他在那里开始建立的生活遭遇变故之地。
在狱中,奥古斯特通过函授完成了教师学位。这一成就并未消除他处境的不稳定。他母亲在他服刑期间去世,而父亲早在多年以前便已失踪。奥古斯特解释说,母亲在他出生后子宫被切除,因此他没有兄弟姐妹。出狱时,他认为自己在英格兰一无所有,也没有任何亲人。他无家可归,且极度痛苦,曾考虑结束自己的生命。因此,他的教育和资格证书与丧失亲人及经济不安定并存,并没有直接为他带来归属感。
返回莫洛奇纳
一位图书管理员倾听奥古斯特长谈奥娜·弗里森,以及两人共同度过的童年。他讲述了他们的游戏、他们对日光长短变化的关注、他们想象自己是遭人误解的门徒,日后将作为英雄受到赞颂,以及他们骑在马背上、把篱笆桩当作对手进行的模拟较量。在奥古斯特的回忆中,他们共同的嬉戏与冲突令莫洛奇纳成为一个生活曾经说得通的地方,哪怕只是短暂地存在于想象世界之中。
图书管理员建议奥古斯特返回莫洛奇纳,并请求现任主教彼得斯接纳他成为殖民地成员。这个建议重新描绘了英格兰——它不再只是他的家人当初选择迁往的目的地,也成了他可能离开的地方。奥古斯特没有把自己认为这项请求意味着的一切都告诉图书管理员——他明白,申请成为成员也意味着要请求彼得斯宽恕他父母的罪。叙述没有交代这些罪的具体内容,但明确指出,回归不只是地理上的迁移,也意味着要面对塑造他离乡经历的宗教权威与家庭历史。
妇女叙事中的英格兰
奥古斯特在英格兰的经历赋予他读写能力和英语掌握能力,使他能够解释自己的情况,并记录莫洛奇纳妇女的讨论。他明确指出,正是英格兰的教育使他能够阅读、写作并理解这门语言。这种对照十分重要——在莫洛奇纳,妇女无法亲自阅读《圣经》,也会质疑由男性传达的经文解释。奥古斯特记录文字的能力来自他在殖民地之外的生活,而他记录下来的辩论,则关系到妇女应当留在那里还是离开。
当妇女面临被驱逐的可能时,英格兰也是奥古斯特所述脆弱处境的背景。他知道与莫洛奇纳分离、生活中缺乏稳固家庭关系是什么滋味,但妇女的处境与他的并不相同——她们必须在很短的期限内共同组织起来,而奥古斯特的回忆则围绕童年流亡和后来个人生活的危机展开。妇女若决定离开,那将是她们对危险作出的集体回应,而不是重复他家人早年的离开。如此一来,英格兰便处在全书核心冲突的边缘——它既是使奥古斯特成为受过教育的局外人的地方,也是他的人生经历的一部分;凭借这段经历,他帮助保存了妇女的叙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