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
女人们在说话黑海将门诺派的流徙历史与一场关于生命能否在看似无望的处境中延续的争论联系起来。奥古斯特·埃普回忆起这个群体经由黑海来到莫洛奇纳定居的路线,并向聚集起来决定未来的妇女讲述海水的层次,将其作为一种鼓舞人心的事实。这一隐喻并未平息她们的争论——玛丽切·洛文从中听出妇女受男性支配的意象,而奥古斯特则表示,他只是想说明生命能够延续。这一隐喻之所以有力量,部分源于原本想传达的教训与妇女从中辨认出的政治含义并不一致。
历史通道与归属
奥古斯特提醒妇女,莫洛奇纳的门诺派是经由黑海来到他们的土地定居的。他说,他们的成员曾在敖德萨附近生活数百年,直到开始遭到屠杀之前,一直享有许多和平与幸福。因此,黑海属于一段关于迁徙、暴力与定居的历史,而不仅仅是一则科学例证。它标示出从早先家园通往这个群体的路线,而妇女此刻正在思量这个群体的未来。
这段历史使奥古斯特选择的主题不只是抽离现实的自然科学课程。他将黑海作为一项事实提出,希望它在一场由危险与不确定性笼罩的会议中成为隐喻和灵感。然而,对敖德萨附近和平生活的回忆,早已蒙上终结那段生活的暴力阴影。在这番讲述中,海面平静并不能保证水下安全,正如一个群体表面上的秩序本身无法说明其成员正在承受什么。
奥古斯特眼中的海
奥古斯特描述,黑海深处的水不会与上层水体混合,而上层水体能够从大气中获得氧气。他解释说,深层水域缺氧,没有生命;然而,这些条件竟能极好地保存化石,包括柔软身体部位的形态。接着,他提出一个问题——生命可能如何到达如此深处?他说,黑海没有大小潮汐,海面始终平静安宁;据科学家推测,海面之下也许有一条神秘的河流,能在原本不适宜生存的深处维持生命。不过,按照奥古斯特的说法,科学家无法证实这一解释。
这番讲述将静止与可能的流动并置。上方的水面看似平静;下方一股看不见的水流或许正带来维持生命的条件。深处既被描述为没有生命,也被描述为能够保存生命痕迹的地方。奥古斯特提出的活水来源仍不确定,因此这个意象并未提供一个经过证实的解决办法。真正吸引他的是这样一种可能——看似排斥生命的处境,未必道尽了全部情况。
引发争议的隐喻
妇女对奥古斯特的讲述反应不一,多数时候保持沉默。重视事实的奥娜·弗里森向他道谢。先前一直望着窗外的玛丽切转过身来,问他是不是在暗示妇女应该留在莫洛奇纳,而不是离开。她将上层水体解读为殖民地的男人,将下层水体解读为妇女,并认为妇女或许能以某种方式在男人严酷、如同死寂的压力之下兴盛起来。她的解读明确指出了一种等级关系;若非如此,奥古斯特的科学类比或许会使这种关系显得抽象——这个隐喻听起来可能不像安慰,反倒像是在描述从属地位。
奥古斯特承认误解是自己造成的,并澄清说,他只是想传达这样一种可能性——即使处境看似无望,生命仍可能存在并得到保存。他说,这番讲述原本是为了鼓舞她们。他的解释并未抹去玛丽切的解读;相反,这番交流表明,一个旨在鼓励妇女的隐喻,从她们的处境出发来听,可能会产生不同的意味。黑海因此不再是一个含义确定的象征,而成为争论焦点——坚忍究竟意味着留在原地,还是设法超越眼前的处境生活下去。
软组织与意象的局限
奥娜接着提出的问题,将讨论从海水的层次引向奥古斯特提到的化石。她问什么是软组织时,阿加塔·弗里森将其解释为皮肤、肉和结缔组织,它们保护着骨骼等较坚硬的结构。玛丽切进一步阐述这一区别——她指出,软组织更有韧性,但最终分解得快得多,除非保存在黑海深处的神秘水域里。她夸张地强调这句话,显出她是在嘲弄奥古斯特,也把他的科学语言反过来用在他身上。
奥古斯特微笑着用指甲抠着头皮,并回应说,软组织往往是通过它不是什么来定义的。这番交流并未解开隐喻的含义。黑海提供了一套关于保存、脆弱性和隐秘生存条件的语言,却没有规定妇女该怎么做。它的意义来自妇女以自身处境检验奥古斯特充满希望的类比;她们由此既揭示了这个类比的想象力,也指出了一个风险——借助坚忍的意象,暗示受压迫者只需继续忍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