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洛奇纳殖民地

女人们在说话

莫洛奇纳殖民地是全书核心危机的发生地——这个社区的日常生活依靠共同的农业劳动维系,但男性当权者未能保护妇女免受多年袭击,之后又把能否继续留在社区、能否获得宽恕,取决于妇女如何回应。当妇女聚在一起商议时,殖民地熟悉的日常惯例和宗教信仰也成了争议的一部分。她们决定离开,并不只是离开一个地方;这也是对殖民地控制安全、家庭和忠诚信仰之意义的挑战。

环境与日常生活

莫洛奇纳是一个以农场、牲畜和家务劳动为中心组织起来的农业聚居地。一条小路环绕殖民地,穿过玉米地和高粱田;孩子多得数不胜数,以至于奥古斯特·埃普回忆,自己沿着那条路走,不用等多久就能看到一个孩子。日常劳动关系到整个社区——挤奶和喂养牲畜哪怕有一天不做,也会造成严重混乱。许多男子不在时,这些杂务尤其沉重地落在留下的人身上。

妇女们不在家里的厨房餐桌旁开会,而是在谷仓的干草阁楼里聚会。厨房里挤满了孩子,阁楼则为妇女们提供了一个可以一起说话的地方。她们临时搭起的会议室里,几捆干草托着一块胶合板当桌子,挤奶桶则充作椅子。奥特耶和尼特耶有时坐在窗台上,或坐在从厄内斯特·蒂森的马具室拿来的马鞍上。这个空间虽是临时拼凑而成,却让她们得以采用一种不同于家务劳动通常发生场所的聚会方式。

莫洛奇纳也实行自治治安管理。起初,这种安排让彼得斯主教和长老们负责处置被控男子。社区内部的暴力使男子的人身安全变得难以保障后,领袖们便召来警察,将他们逮捕并带到城里。从地方自治转向外部执法,并非源于抽象的政策改变,而是因为囚犯面临着迫在眉睫的危险。

袭击与社区的回应

从2005年开始,莫洛奇纳的妇女和女孩在夜间遭到袭击;袭击者先用颠茄兽用喷剂使她们失去意识。这种麻醉剂原本用于农场牲畜。受害者醒来时,往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多年来,殖民地里许多人认为袭击是鬼魂或撒旦所为,是对罪孽的惩罚。当施暴者被确认为来自莫洛奇纳的八名男子后,其中许多人还与受害妇女有近亲关系,这种解释才发生改变。

危机波及的范围远远超出在阁楼开会的妇女。奥古斯特估算,2005年至2009年间,有三百多名女孩和妇女遭到袭击,平均每三四天就发生一起。莱斯尔·诺伊施泰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直到抓到格哈德·谢伦贝格试图拿着一壶喷剂进入她的卧室。她和已成年的女儿制服了他,而他供出了另外七名男子。这个发现让人们看清,危险源自殖民地男子所犯下的罪行,而非某种看不见的超自然惩罚。

这一回应也显示,危机如何迅速演变成更多暴力。萨洛梅·弗里森用镰刀袭击了一名被控男子,受害者的男性亲属则吊死了另一名男子;那群人随后在附近昏倒,而该男子最终死亡。之后,彼得斯主教和长老们安排警察将被控男子带到城里。其余大多数男子也前往那里保释,希望被控男子能在等待审判期间返回莫洛奇纳。妇女们被告知,如果男子回来,她们就必须宽恕他们,才能确保自己进入天堂;如果拒绝宽恕,她们就得离开,前往自己知之甚少的外部世界。

干草阁楼会议及其利害

阿加塔·弗里森和格蕾塔·洛文因应袭击事件,以及男子预计返回所带来的最后期限,匆忙组织了这些会议。出席的弗里森家族和洛文家族妇女代表了三代人,她们自己也曾多次遭受侵害。因此,她们商议的不是遥远的公共议题,而是自己家人的安全与未来。大多数妇女选择不参加,其中也包括选择什么也不做的人;会议进行期间,她们仍继续承担照料殖民地的工作。奥特耶和尼特耶同意把口头报告传达给留在家中的妇女,让商议内容传出阁楼,同时不依赖书面交流。

讨论中的选择既受宗教信仰影响,也受权威分配不平等的制约。萨洛梅质问,既然妇女无法亲自阅读《圣经》中的规则,而这些规则又是由男人传达的,她们为何要依据这些规则服从丈夫。阿加塔认为,留在莫洛奇纳有可能使妇女直接陷入暴力冲突,这与门诺派和平主义相悖。她将离开视为保护妇女和儿童、见证信仰,并避免在胁迫下宽恕他人的方式。在这一论点中,离开成为维护信仰伦理要求的尝试,而非对信仰的拒绝。

殖民地对年龄的界定也成了实际和道德上的难题。十五岁是受洗并成为教会正式成员的年龄界线,而十二岁及以下的男孩可以随妇女同行;萨洛梅和梅雅尔追问,为什么十三岁和十四岁的男孩要留在男人身边,尤其是在被控男子可能返回的情况下。奥古斯特承认,这个年龄的男孩可能造成伤害,但他认为他们仍是孩子,可以通过引导、耐心和爱来学习。这个讨论让妇女的计划不再只是成年人中男女的简单划分——它也在追问,什么样的照料和教育能够阻止年幼男孩继承殖民地的暴力模式。

离开与留下的社区

讨论转向行动时,阿加塔询问妇女们是否已决定在男子回来前离开,而不是留下抗争。萨洛梅直言不讳地补充了一个理由——她们不会赢。阿加塔再次以信仰的语言阐释这一决定,称她们的故乡是自己的宗教信念,而不是这个聚居地。因此,妇女们打算离开,既是对眼前危险的回应,也是在尝试建立一个由不同原则治理的社群。

这个计划无法包括所有人。格蕾塔问康奈利厄斯是否准备好出发时,梅尔文回答说,他会留下,因为他的母亲属于不参与出走的妇女群体,而他别无选择,只能陪着她。康奈利厄斯使用轮椅,深受年轻人喜爱;他们欣赏他的笑话、喜剧表演和创造力。阿加塔认为,他和母亲也许仍会改变主意,但玛丽切反驳说,男子一回来,就不会允许任何妇女离开。这种对照凸显了选择的代价——妇女们正准备保护孩子和自己,同时也必须面对与留下者分离的可能。

莫洛奇纳仍是妇女们希望在别处建立新生活的起点;叙事并未宣称这个地方已经改变,或所有人都离开了这里。在奥古斯特反思的结尾,他想象自己在各个门诺派殖民地的校舍里教男孩们认识奥娜,并称奥娜是莫洛奇纳的灵魂。这个想象中的未来将殖民地的记忆带向外界,同时也改变了这段记忆的意义。这里熟悉的种种结构——劳动、家庭、信仰和社区生活——并未被全盘抛弃;妇女的决定揭露了其中隐匿的暴力,并坚持要求人们依据这些价值是否保护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评判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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